方浩盯着那杆被黑链缠得严严实实的血色战矛，掌心还在发烫。刚才回溯三次时间，脑子像被铁锤敲过一遍，现在连眨个眼都带着嗡鸣声。他没动，也不敢大喘气，生怕一抖擞就把这点残存的清明给晃没了。
墨鸦从漩涡边缘走来，脚步轻得像是怕踩碎什么。他手里捏着一叠泛黄的纸，边角卷曲，墨迹斑驳，每张上都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缺陷：坐标偏移0.3寸”。
“布阵。”方浩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墨鸦没应，只是蹲下身，咬破指尖，在第一张阵图的符眼处点了一滴血。纸页瞬间泛起微光，像块快没电的夜光贴纸，忽明忽暗。他抬手一甩，那张图便飞出，贴在时空漩涡扭曲的边缘，稳稳嵌进一道裂缝里。
一张接一张，三百六十张缺陷阵图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围成一个歪七扭八的大圈。有的贴得斜，有的翻了面，还有一张直接飘到半空卡住不动，墨鸦抬头看了一眼，伸手虚点：“三下。”
咔、咔、咔。
他手指在虚空中敲了三下，那张卡住的阵图猛地一震，端正落下，边缘自动延展出细密纹路，与其他阵图连接成网。
“行了。”墨鸦收回手，指尖还在渗血，他看也不看，只把剩下的阵图往怀里一塞，“能撑多久？”
“不知道。”方浩盯着那堆阵图，“但总比干看着它炸强。”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一团银灰色的小型星舰从空间褶皱里滑出，船体布满刮痕，尾部喷口闪着不稳定的蓝光。舰首探出一根细长的激光发射器，对准下方阵图上的七个关键节点。
通讯频道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老方，你又搞出什么事了？我这燃料只够打两分钟光束，再加一分钟逃跑。”
“BB，”方浩咧了咧嘴，“你现在是星际探险家，不是滴滴打车。”
“可你每次叫我都是为了‘紧急支援’，上次说帮我修引擎，结果让我去偷天机阁的冷却液。”
“那次成功了啊。”
“那是我命大！”
“少废话。”方浩抬头，“照我说的做，激光同步照射，频率调到共振区，别问为什么。”
BB哼了一声，没再抱怨。星舰缓缓调整姿态，七道纤细却刺目的红光自不同角度射下，精准落在阵图节点上。光束接触阵图的瞬间，整张纸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原本看不见的金色纹路，像是老旧电视突然搜到了信号。
能量开始流动。
扭曲的空间裂隙微微收拢，血雾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那些原本四处游走的猩红丝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向阵图中心汇聚。
“成了？”墨鸦低声问。
“还没。”方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差一把火。”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三秒。
系统没反应。
他又念了一遍：“签到！”
还是没动静。
“操，关键时刻掉链子？”他额头冒汗，神识震荡未愈，现在连催动系统都费劲。
第五秒，脑海里终于响起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按下了老旧收音机的开关。
一道微光落下。
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巴掌大的金属仪器，表面刻满看不懂的符号，正面有个圆形凹槽，底下一行小字：**请勿在情绪激动时使用，否则可能重构您的人生观。**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看了眼说明书，“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来不及多想，把仪器往地上一放，双手结印，将灵力灌入其中。
嗡——
仪器旋转起来，发出一圈环形波纹，像石子投入水面。波纹扫过之处，血雾如遭吸引，纷纷涌向中心。原本狂躁的能量流开始变得有序，颜色也从深红逐渐褪为淡粉，最后凝成细密的金色颗粒，悬浮空中，如同夏夜萤火。
“金……星砂？”方浩瞪眼，“我签了个炼金炉？”
墨鸦站在原地，双目虽盲，却能感知到空气中能量频率的变化。他眉头微皱：“不对劲。这些星砂太安静了，像是在等什么。”
BB的星舰仍在高空维持照射，语音频道传来嘀嘀警报声：“能量读数异常！转化率超过理论值百分之三百！这玩意儿不是净化，是浓缩！”
方浩刚想说话，忽然察觉四周静得可怕。
连风声都没了。
就在这时，血雾消散的中心，一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
赤瞳，白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重构的能量，正是最好的养料。”血衣尊者投影轻声道，声音不大，却穿透整个空间，“你以为你在净化？不，你是在喂我。”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
所有漂浮的金色星砂猛然一颤，随即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涌向他的虚影。每一粒星砂融入体内，那身影便凝实一分，连衣角都开始随风摆动。
方浩瞳孔一缩：“糟了。”
墨鸦立刻掐诀，试图加固阵图，却发现阵纸正在发烫，边缘出现焦痕。
“撑不住！”他低喝。
BB猛推操纵杆：“我要撤了！再不走引擎要炸！”
星舰尾部喷出浓烟，开始缓慢后退。
方浩站在原地，左手紧握青铜鼎，右手焦黑未愈，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金雾。他知道，这一波要是压不下去，下一秒，对方就不再是投影。
而是真身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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