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门,眼前景象让林轩和碧澜仙子同时屏息。
那是一条宽阔得望不见对岸的河流,河水呈浑浊的暗黄色,缓缓流淌间,无数苍白的人脸在河面上沉浮、挣扎、哀嚎。河水散发出的不是水汽,而是浓郁到极致的死气和怨念——这是传说中分隔阴阳的忘川河。
河岸边,系着一艘破旧的木舟。舟上坐着一名蓑衣老者,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枯槁的手握着船桨。老者身前燃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死气弥漫的河面上摇曳不定。
“忘川河,生死界。欲渡此河,需以故事换船资。”蓑衣老者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一段生死故事,可载一人。两人同渡,需两段故事。”
碧澜仙子皱眉:“何为生死故事?”
“生者讲死,死者讲生。”蓑衣老者缓缓道,“你们是生者,需讲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且必须是自己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故事需真实,需深刻,需触动心弦。若故事够格,老夫便载你们过河;若不够格……”
他指了指河面:“便永坠忘川,成为这些怨魂之一。”
林轩和碧澜仙子对视一眼。
“我先来。”碧澜仙子踏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我的故事,关于我的母亲。”
蓑衣老者微微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讲。”
“我母亲是蓬莱商会上一任少主,天赋卓绝,三十五岁便突破元婴。”碧澜仙子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一个魔道散修。”
“为了那个人,她不惜与家族决裂,私奔离岛。三年后,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回到蓬莱,浑身是血,修为尽废。而那个男人……早已不知所踪。”
碧澜仙子眼中泛起水光:“母亲临死前对我说:‘澜儿,不要恨你父亲,他是被魔功控制了心神。也不要恨家族,是母亲任性在先。你要好好修炼,守护蓬莱,但……也要勇敢去爱。’”
“她在我怀中气息断绝的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传承。她的生命在我身上延续,她的意志由我继承。”
故事讲完,河面上一片寂静。那些哀嚎的怨魂似乎都安静了片刻。
蓑衣老者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真情实感,生死传承……过关。你,可上船。”
碧澜仙子松了口气,看向林轩。
林轩踏前一步:“我的故事……关于两场死亡。”
“第一场,是我自己的死。”他平静道,“前世,我是一名医者,连续三台手术后,猝死在手术台旁。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意识剥离身体,看着同事们抢救自己,看着监测仪上的直线,看着自己的遗体被推走……没有痛苦,只有遗憾,遗憾还有很多医学难题没有攻克。”
蓑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世之人……有趣。第二场呢?”
“第二场,是关于一个孩子。”林轩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是我穿越后不久,在天风城行医时遇到的一个小男孩。他得了绝症,我竭尽全力,但当时的医术有限……最终没能救活他。”
“他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林大夫,我娘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是真的吗?’我说是真的。他又问:‘那我能看到爹吗?爹去年也变成星星了。’”
林轩闭上眼:“那一刻,我意识到,死亡对医者而言不是失败,而是必须面对的课题。从那天起,我发誓要穷尽毕生之力,探索生死奥秘,让更多人……不必经历这种离别。”
河面上,那些挣扎的怨魂忽然停止了哀嚎。许多张苍白的脸转向林轩,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悲戚,有释然,有感激。
蓑衣老者长叹一声:“医者仁心,生死两悟……你,也过关。”
他撑起船桨:“上船吧。”
木舟缓缓离岸,驶入浑浊的忘川河。
河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河中伸出,想要抓住船沿。蓑衣老者不慌不忙,船桨轻点,那些手臂便如触电般缩回。
“这些怨魂都是执念未消之人。”老者淡淡道,“他们生前或有大仇未报,或有深情未了,或有遗憾未偿,故不愿入轮回,永困忘川。”
碧澜仙子看着河中那些痛苦的面孔,轻声道:“前辈在此摆渡多少年了?”
“记不清了。”老者摇头,“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年。老夫本是幽冥界一介阴差,因犯天条被贬至此,需渡十万有缘人,方可重入轮回。”
他看向林轩:“年轻人,你的创生医道……或许能给他们一个解脱的机会。”
林轩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忘川怨魂并非不想入轮回,而是执念未消,无法通过奈何桥。”老者道,“你若能以创生之力净化他们的怨念,助他们解脱,也算功德无量。而且……”
他顿了顿:“对这些怨魂而言,解脱就是最好的‘故事’。你每净化一个,老夫便多记你一分功德。功德足够时,或许能在第三重考验‘轮回殿’中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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