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把丹药小心地收回丹瓶里，从中挑出一枚中上品放在掌心掂了掂，抬起头，望向那道裂缝里漏下来的月光。
离帝流浆降下还有两天，时间刚好，她可以先试一试化妖丹的效果。不是用上品，上品太珍贵，得留在最需要的时候。
用一枚中上品，去外面那片山脊上走一圈，验证一下妖气的真实程度，顺便把周围的地形摸清楚。
她从石阶爬上裂缝边缘，将化妖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极清凉的气息从喉咙滑入丹田，然后猛地炸开。
那股力量不算暴烈，但对于她一个炼气期来说，化妖丹的药力几乎是瞬间冲进了经脉，像一股冰冷的潮水从头顶灌注而下，沿着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光下，她的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极淡的青色纹路，和化妖丹表面那些银纹几乎一模一样。
而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自己的气息。原本清澈平稳的木系灵力，此刻被覆上了一层浓郁的妖气。
是狐族特有的那股清冷草木味，混着极淡的月华气息。她抬起手，凑近鼻子闻了闻，连她自己都分不出这味道和狐大王身上的有什么区别。
成了。
她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两天后的傍晚，林清瑶提前一个时辰就开始往裂缝上搬东西。
聚灵阵的阵旗、三重防御阵的阵盘、备用的灵石、装帝流浆的玉瓶，清灵道经说帝流浆乃月魄所凝。
遇金则散，遇木则渗，遇土则消，唯玉器可存，她翻遍了储物戒才找出三个空玉瓶，想了想又觉得三个可能不够，把之前装过丹药的小玉瓶也腾空了。
总算凑了五个，整整齐齐码在阵眼旁边。
狐大王蹲在裂缝边缘，看她一趟一趟来回跑，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头，到底没催她。等她把最后一个玉瓶摆好，天已经全黑了。
今夜的天象确实不同寻常。
月亮还没有升到正中，边缘却已经开始泛起一圈极淡的银紫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月亮内部酝酿，随时要溢出来。
山脊上安静得不正常，连风声都停了，整座山像是在屏住呼吸，等着什么东西降临。
“差不多了。”
狐大王站起身，迈着短腿走到三彩防御阵的正中央，仰头望向那轮正在缓缓接近中天的月亮。
“入阵。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分心。你只管突破，本王只管疗伤。外面的陷阱和阵法能挡多久算多久——挡不住再说。”
林清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在聚灵阵的阵眼处盘腿坐下。
五个玉瓶排成一排放在她左手边最顺手的位置，右手边是三枚备用的化妖丹，万一帝流浆的药力太猛，化妖丹的妖气可以帮她缓冲一下。
她把丹田里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让气息平稳到最沉最静的状态，然后抬起头，望向那道裂缝正上方的天穹。
月亮正中天心。那一圈银紫色的光晕猛地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月亮内部被打开了。
然后，天上开始往下落东西。
不是雨，不是光，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银色流浆，从月亮的方向缓缓倾泻而下，像是九天之上的银河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倾倒。
万千道银色的细流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每一道都拖曳着极淡的星辉尾迹，照亮了半边天幕。
第一滴帝流浆落在她手背上时，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那不是温度，是一种极纯极净的灵气，直接从皮肤渗入经脉，然后顺着经脉一路往上涌，所过之处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月华在洗刷她的筋骨。
聚灵阵中浓郁的灵气被帝流浆牵引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到她周身，在月光下形成了一道淡青色的灵气旋涡，缓缓旋转。
她不再犹豫，闭上眼，将丹田催动到极致。
漱骨果残留在经脉深处的药力被帝流浆一激，像是沉睡的火种被浇上了一瓢热油，猛地燃烧起来。
两股力量合在一起，沿着经脉往那层一直没有完全冲破的瓶颈撞去。
第一下撞得她胸口发闷，第二下撞得她丹田震动，第三下时她听见自己体内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咔嚓”，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打开了。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充沛的灵力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新开拓的经脉支流奔腾而去。
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隐隐发胀，但那种胀不是痛，而是一种久旱逢雨的饱胀感。
她咬着牙稳住心神，将那股灵力引着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然后缓缓收敛，压入丹田。
她的丹田比之前扩大了一整圈，灵力在其中流转时不再是之前的细水缓流，而是一条真正开始奔腾的小河。
炼气十一层。
她在这个位置稳稳地坐了片刻，确认境界已经彻底巩固，才缓缓睁开眼。
头顶的帝流浆还在落，但比刚才稀疏了些，像是那扇天上的门正在慢慢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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