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基背靠着一截冰冷的水泥管道,缓缓吐出肺里最后一口辛辣的烟雾,将那截几乎烧到过滤嘴的合成烟蒂扔在地上,用厚重的军靴底碾灭。
他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穿过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巢都建筑,投向那片被护盾力场渲染出淡蓝色涟漪的天空。
这已经是在夏娜铸造世界,他第多少次这样仰望天空了?
记不清了。
那层看似宏大的、笼罩整个巢都的淡蓝色护盾,在他眼里,却脆弱得如同蛋壳。每一次天穹之外亮起代表能量剧烈释放的刺目闪光,每一次护盾上炸开无声的,如同水波般的巨大涟漪,都让他心脏为之收紧。
他知道,那是帝国海军与冉丹异形舰队的战斗,每一秒,都有无数吨的金属、能量与生命,在那冰冷的真空中化为灰烬。
敌人的轨道轰炸,随时可能砸碎这层“蛋壳”,将灭顶之灾倾泻到他们头顶。
不过,最近几天,情况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昼夜不停的剧烈震颤感,似乎减弱了。
不再是那种仿佛永不停歇的末日鼓点,而是变成了间歇性的、虽然依旧恐怖的轰鸣。
这是一个细微但关键的信号,帝国舰队的增援或许真的在发挥作用,冉丹对轨道的绝对控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让他想起昨天路过军官帐篷时,无意中听到的、夹杂在电流杂音中的破碎通讯片段。
“……援军……多路……靠近……怀言者……”
最后那个名字,像一道电流击中了他。
怀言者。
珞珈大人的军团。
那行走于人间的半神,帝皇最忠诚的子嗣,信仰的化身。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在这片地狱般的战场上,亲眼目睹那位原体的神圣之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
连对死亡那深入骨髓的、几乎成为本能的恐惧,都被这炽热的憧憬短暂地烧穿、抛却。
能为那样的存在而战,甚至仅仅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似乎连死亡都染上了一层殉道般的光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觉心跳有些加快。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整齐、仿佛用同一颗心脏驱动的踏步声,如同闷雷,从驻地外围的街道尽头滚滚而来。
这声音是如此的有力、划一,带着一种钢铁般的韵律,瞬间压过了巢都底层永不停歇的管道嗡鸣和远处零星交火声。
莱基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扔掉脑中翻腾的思绪,几步冲到驻地边缘一个用沙袋和金属废料垒起的简易哨位旁。
哨位上,负责警戒的士兵也正扶着粗糙的射击垛口,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
不止是他们。
街道两侧那些高大、破败、窗户大多用木板或金属板封死的劳工宿舍楼里,一些胆子大些的居民,也被这不同寻常的、充满压迫感的踏步声惊动。
几扇窗户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一张张苍白、疲惫、充满警惕与好奇的脸庞,从阴影中探出,望向街道。
第103“骷髅”惩戒步兵团,正在行军。
他们排成四列纵深的密集队形,沿着宽阔但满是瓦砾和油污的街道,如同一道灰色的、移动的钢铁堤坝,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鼠灰色的制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烫熨得笔挺,步枪以绝对统一的角度斜挎在肩头,沉重的军靴抬起、落下,砸在合金路面上,发出沉闷、整齐、令人心悸的“咚、咚”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旁观者的心跳上。
而在队列的最前方,引领着这道沉默洪流的,是一辆钢铁巨兽。
那是一辆庞大的、涂着骷髅军团特有暗色调迷彩的“帝皇毒刃”超重型坦克。
它那粗长的主炮炮管如同骑士的长枪,直指前方昏黄的天际,车身侧面附加的厚重装甲板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一行醒目、冷硬的大字:
“Sacrifice is honor.”
(牺牲即为荣誉)
在这钢铁巨兽的炮塔顶端指挥塔旁,站着一个身影。
正是沃伦·海因里希上校。他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大檐帽,帽檐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身姿挺拔,一只手扶着指挥塔边缘,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对两侧投来的各式目光毫无反应。
尽管他体型高大,但伫立在“帝皇毒刃”那巍峨如移动堡垒的车身和那门令人望而生畏的主炮前,依然显得异常渺小。
莱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沃伦身上,移到了坦克侧面的那行标语上。
“Sacrifice is honor.” 牺牲即为荣誉。简短的五个词,却冰冷刺骨,道尽了这支军团存在的全部意义。
荣誉不来自胜利的花环,不来自凯旋的掌声,只来自最彻底的奉献,最无条件的牺牲。
“呸,一群野兽。”
旁边哨位上,一个来自其他星区辅助军的士兵,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嘟囔道,语气里满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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