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徐弘基、朱国弼、汤兴祚三人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头都不敢抬。
龙椅之上,朱由校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三人,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殿侧站着的熊廷弼,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哼,昔日在南京城呼风唤雨的勋贵老爷们,如今倒像是丧家之犬。”
熊廷弼的话,精准戳中了三人的痛处。
朱国弼身子猛地一颤,想反驳却不敢,只能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押上全部身家的炒粮生意,会输得如此彻底。
从囤粮抬价时的志得意满,到被朝廷连续降价逼入绝境,再到绑窦顶请罪的孤注一掷,最后沦为阶下囚般的狼狈,不过短短数十日。
“陛下,臣等知错了!”徐弘基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皆是窦顶蛊惑,臣等一时糊涂才对抗朝廷,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朱由校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囤粮炒价,害得江南百姓民不聊生时,怎么没想过从轻发落他们?”
“如今输了赌局,就想轻飘飘一句‘知错’了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三人吓得连忙磕头。
“臣等罪该万死!”
朱由校不再看他们,转头对身旁的魏忠贤吩咐。
“传朕旨意!”
魏忠贤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命李之藻即刻牵头,清查大明银行对南京勋贵的所有贷款账目。”
“命卢象升率锦衣卫及京营将士,全程武力配合,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所有勋贵名下的田产、房产、商铺,一律查封清算,抵扣贷款本息!”
朱由校的旨意,字字如刀,精准地砍在三人最痛的地方。
“陛下!不可啊!”朱国弼再也忍不住,哭喊道。
“那些田产是臣家祖业,不能查封啊!”
“祖业?”朱由校眼神冰冷。
“朕看是你们用来囤积居奇、剥削百姓的资本!”
“朕今天就替天行道,把这些不义之财,还给天下百姓!”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趁你病,要你命,这是朕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魏忠贤立刻高声重复旨意,声音穿透乾清宫,传向宫外。
徐弘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朱由校这是要赶尽杀绝,彻底收割他们这些勋贵的财富。
所谓的清查债务,不过是皇权剥夺他们财产的合法外衣。
半个时辰后,徐弘基三人被锦衣卫“请”出了皇宫。
刚回到魏国公府,朱国弼、顾鸣郊、汤兴祚等人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齐聚密室。
“徐公爷,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真要查封咱们的所有产业?”顾鸣郊率先开口,语气焦急。
朱国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丧着脸。
“何止是查封!还要用咱们的产业抵扣贷款本息!咱们这是要彻底破产了!”
“都怪窦顶那个奸贼!”汤兴祚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若不是他怂恿咱们囤粮炒价,咱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顾鸣郊皱着眉,语气带着抱怨。
“当初你不也同意了吗?现在倒好,大家一起完蛋!”
“我同意是因为我以为朝廷粮少,撑不了多久!”汤兴祚反驳道。
“谁能想到朱由校竟然能从海外借到那么多粮食!”
密室里瞬间陷入争吵,众人互相指责、推诿,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
徐弘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副丑态,忍不住烦躁地喝了一声。
“够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事到如今,抱怨指责有什么用?”徐弘基脸色阴沉。
“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就要认栽。”
“认栽?”朱国弼瞪大了眼睛。
“徐公爷,那可是咱们的祖业啊!认栽了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然呢?”徐弘基反问。
“你以为咱们还有能力和朝廷对抗?卢象升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谁敢阻挠,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连窦顶都被他们绑了请罪,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那……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产业被查封?”顾鸣郊语气绝望。
徐弘基闭上眼睛,缓缓点头。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通知下去,让各家都做好准备,不要抵抗,免得白白丢了性命。”
众人沉默不语,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绝望,却也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与此同时,李之藻和卢象升已经接到了旨意,正率领着大批锦衣卫和京营将士,朝着南京城的勋贵府邸进发。
第一站,便是抚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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