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盐政改革部署的关键节点,定国公徐允祯突然求见,不知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沉吟片刻,道:“请他到正厅等候,我即刻就来。”
“是!”吏员应声退下。
毕自严对下属们道:“今日议事暂到此处。”
“诸位先回去整理相关账目,明日继续商议。”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快步向正厅走去。
户部正厅内,定国公徐允祯身着锦袍,端坐于主位旁的客座上,神色倨傲。
见毕自严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并未起身相迎。
毕自严心中了然对方态度,却也不恼,躬身行礼:“臣毕自严,见过定国公。”
“不知国公爷今日驾临,有何指教?”
徐允祯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道:“毕大人不必多礼。”
“本公今日前来,是为盐政改革之事。”
“盐政改革乃陛下钦点的新政要务,臣正全力推进。”毕自严直言道。
“不知国公爷对此有何见教?”
徐允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本公听闻,朝廷要重新规范盐引发放,打破旧有盐运格局?”
“正是。”毕自严语气坚定。
“旧盐政被士绅盐商垄断,中饱私囊,导致国库空虚,此次改革便是要革除积弊,将盐利收归朝廷。”
“毕大人倒是忠心耿耿。”徐允祯话锋一转。
“只是,朝中诸多勋贵世家,向来靠着盐引获利养家。”
“你这般一刀切的改革,岂不是断了他们的生路?”
毕自严心中一凛,终于明白对方的来意,沉声道:“国公爷,盐政改革是为大明江山,为天下百姓。”
“若因顾及少数人利益而搁置新政,岂不是辜负陛下信任,愧对天下苍生?”
“放肆!”徐允祯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毕自严,你不过一介户部尚书,也敢在本公面前说教?”
“本公今日来,是要你给个说法 —— 即刻发放三百张盐引给本公指定的商户,否则,你的盐政改革,休想得逞!”
原来,徐允祯是受了一众勋贵所托,前来索要盐引,为自家势力谋取私利。
毕自严脸色一沉,毫不退让:“国公爷,盐引发放有严格的新政章程,需经朝廷核查备案,按开中法要求分配给愿意前往边镇商屯的商户。”
“臣绝不可能徇私舞弊,发放违规盐引!”
“你敢拒绝本公?”徐允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毕自严,你可想清楚了?得罪了满朝勋贵,你的仕途,乃至身家性命,都将难保!”
“臣只知遵奉陛下圣旨,推行新政,不知何为得罪勋贵。”毕自严昂首挺胸。
“若是国公爷执意阻挠新政,还请国公爷上殿面奏陛下,臣无话可说,但要臣违背新政章程,绝无可能!”
徐允祯没想到毕自严如此强硬,气得浑身发抖,冷哼一声:“好!好一个毕自严!你给本公等着!”
说完,他猛地起身,拂袖而去。
毕自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凝重。
勋贵势力的介入,让盐政改革的阻力又大了几分。
次日,毕自严不顾徐允祯的威胁,正式推行开中法改革。
他下令收回所有旧盐引,重新核定盐场产量,明确规定:盐商必须前往边镇开垦商屯,缴纳粮食换取代盐引,方可参与食盐运销。
此令一出,那些靠着垄断盐引获利的旧盐商与勋贵势力顿时慌了神。
他们纷纷上门游说、施压,甚至暗中散布谣言,诋毁盐政改革。
但毕自严早有准备,一边严词拒绝各方游说,一边请锦衣卫协助清查违规盐商,将几名带头闹事的盐商抓捕下狱。
与此同时,毕自严派人前往各地盐场,宣讲新政利好,鼓励盐商前往边镇商屯。
在他的铁腕推进下,旧盐商们走投无路,只得被迫收拾行囊,带着资金和人手北迁边镇,开垦荒地,开展商屯。
边镇因盐商的迁入,粮食产量大幅增加,军饷供应也得到了缓解,新政成效初显。
消息传到紫禁城,朱由校龙颜大悦。
他特意召来毕自严,当面夸赞:“毕爱卿,盐政改革推行得力,既充实了国库,又缓解了边镇困境,你功不可没!”
毕自严躬身道:“陛下过奖,这都是陛下圣明,大力支持新政的结果。”
“只是,勋贵势力对改革多有抵触,还需陛下为新政保驾护航。”
“爱卿放心。”朱由校沉声道。
“朕推行新政的决心绝不会动摇,任何胆敢阻挠新政的势力,朕都将严惩不贷!”
他当即下旨:“加授毕自严太子太保衔,仍兼户部尚书,全权负责盐政改革事宜,如有勋贵、官员阻挠,可直接上奏朕,朕亲自处置!”
“臣谢陛下隆恩!”毕自严叩首谢恩,心中备受鼓舞。
有了皇帝的明确支持,他推进改革的底气更足了。
就在盐政改革顺利推进的同时,诏狱内的审讯也进入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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