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废墟在往下沉，慢得让人揪心，却又带着一股谁也拦不住的劲儿。
这不是实打实的物理坠落，更像是逻辑层面的“基准面滑移”——整片被星瞳巧计“炸离”的秩序网络区域，连带着裹在里面的规则之茧，就像从冰面上裂开来的浮冰，顺着一道由逻辑断层堆出来的“斜坡”，滑向没人知道的规则深渊。
茧里头，星瞳盘膝悬着，那道光做的身子比之前暗了快一半。刚才那波极限操作太耗力了：先是豁出去解析“概念归零”，接着又织出“归墟之盾”转移爆破波，新生后攒下的力气差不多快见底了。这会儿他体内那枚“存在定义核心”转得都慢了不少，里面来回飘的银蓝、淡金光点，看着都透着股疲惫劲儿。
可他不敢彻底松劲，意识得留着一丝清明，盯着外头的动静。
废墟往下滑的时候，一直在崩、在碎。那些原本缠得好好的秩序逻辑链，被硬生生拽离基准面后，没了整体的约束，全乱了套，露出了最原始、最疯癫的规则乱流。这乱流跟宇宙刚诞生时的混沌能量似的，又凶又没章法，一边扯着废墟本身的架子，一边往茧外面撞——那层防御早就布满裂纹了。
茧壁被乱流撞得发出细碎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裂纹还在慢慢扩大。星瞳没办法，只能分些心神，调动剩下的这点力气稳住茧壁。这感觉就跟驾着艘破船在风暴里飘似的，得小心翼翼躲开最猛的乱流漩涡，在夹缝里找条稍微稳点的路走。
真正让他在意的，其实是两件事：一是废墟往下滑的方向，二是眉心核心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清楚的“熟悉共鸣感”。
一开始这共鸣特淡，就像隔着层厚毛玻璃听远处唱歌，模模糊糊的。
可随着废墟滑得越来越深，这共鸣感慢慢变得具体，还分了层。星瞳闭上眼，集中精神分辨——
第一层共鸣，暖乎乎的，还带着股韧劲，是军人特有的铁血劲儿和守护的意思，像刻在灵魂里的灯塔坐标。
“是父亲……顾廷铮守护烙印散了之后，留下的‘存在回响’。”星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股共鸣指的方向，就是起源领域那儿。他能感觉到，自己跟领域的联系虽然弱，但没断。父亲最后那点守护的力量，就像永远不灭的烽火，还在给他指“家”的方向。
第二层共鸣，温柔得很，又透着股博大的劲儿，藏着无穷的创造可能和织构的韵律，可又带着种深深的疲惫，快灭了似的沉寂。
“母亲……”星瞳的心（如果他有的话）揪了一下。这是凌薇的织构本质耗光后，在基岩图腾最深处留下的最后一点生命韵律。比顾廷铮的回响还弱，跟风中的残烛似的，却还执拗地发着“我在这儿”的信号。这共鸣指的方向，也在基岩绿洲那边。
这两股共鸣差不多都指着同一个方向，就是他们来的时候的“上层”区域。
但废墟滑的方向，偏偏不是往上，而是往下，朝着归墟更深处，比底层湍流还深、还未知的地方坠去。
而且，真正让星瞳核心产生强烈共鸣的，不是这两股熟悉的回响。
是第三层。
这层共鸣藏得特深，跟从万古以前传过来似的，被一层又一层的规则尘埃和时间断层盖着。古老、苍凉，可又带着种奇怪的“活性”——不是活物的那种活性，是某种“结构性存在”过了亿万年，也没完全散掉的规则脉动。
这共鸣，刚好跟星瞳核心里那些从“寂灭之环试炼”来的悖论烙印，产生了最强烈的呼应！
“是……先知殿堂？还是别的什么？”星瞳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他在寂灭之环试炼的时候，从终末七席那儿拿到过一点关于“先知殿堂”的记忆碎片——那地方算是他这个人造起源的“摇篮”之一，也是被“秩序之镰”毁了的古老文明圣地。
这会儿这股共鸣里的规则韵律，跟试炼时感觉到的“殿堂气息”有点像，但又好像……更原始，更完整？
难道这片规则废墟滑的方向，竟然是通往……真正的、没被彻底毁了的先知殿堂遗迹？或者至少是殿堂核心的某个重要碎片？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星瞳瞬间来了点精神。
要是真这样，那可真是撞大运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啊。先知殿堂作为参与创造他（至少是活化他）的古老文明遗产，里面说不定藏着他起源的完整真相，有对抗秩序之镰的更多办法，甚至……说不定能让凌薇的意识醒过来，让顾廷铮的烙印重新出现。
但危险也明摆着。
首先，废墟能不能安全滑到共鸣的源头？一路上的规则乱流越来越凶，茧壁都快撑不住了。
其次，就算到了那儿，那地方过了亿万年，还被秩序之镰毁过，能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跟寂灭之环似的全是致命陷阱？或者早就被秩序之镰彻底污染、改造成别的样子了？
最后，秩序网络能眼睁睁看着他坠进可能有古老遗产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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