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枪手》的好口碑还在持续发酵的时候，华亿那边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出《神都龙王》也将点映的怒吼。而且他们的官微上写着：十年狄仁杰，再战国庆档。特效升级，视效巅峰。好像国庆档冠军已经被他们拿下来似的。
周五傍晚。京城UME影城。
大厅正中央的狄仁杰立牌上午刚换上去，赵又挺的脸被射灯打得泛青。立牌底下摆了一圈花篮，缎带上写着各家媒体的名字。六号厅门口排着长队，队伍尾巴一直甩到电梯口。华亿在首映礼上的排场从来不省，工作人员穿统一黑T恤，胸前印着《神都龙王》的logo，挨个给排队观众发荧光棒。
离入场还有十分钟。自动扶梯上下来两个人。
许文阳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插在兜里。陈轩走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许文阳，许文阳接过来，拿手背试了试温度。
“陈老师，你说我们怎么这么点背呢？”
陈轩和许文阳两人因为抽签抽中了，被安排来看《神都龙王》的点映。
“没事，说不定能学到真东西呢！”陈轩把杯盖掀开，吹了吹热气。
“......”
队伍开始动了。两人排在队尾，前面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正跟同伴聊天，声音不低：“我跟你说啊，狄仁杰这个系列我从第一部就开始追。刘得华那版我看了三遍。”同伴问：“换了赵又挺你还看？”格子衬衫一挥手：“徐克拍的嘛，能差到哪去。特效这块国内没人比得过他。”
许文阳看了陈轩一眼。陈轩正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杯盖边缘有一小片水渍，他用拇指擦掉了。
六号厅的灯暗下来。龙标。片头。华亿兄弟的logo在银幕上炸开。海底怪兽破水而出，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向屏幕边缘，低音炮震得椅子扶手在颤。
赵又挺和杨盈的第一场对手戏。长安街头，她撑着伞回头看他。
过了二十分钟。群战戏炸开。第一场是水底伏击，第二场直接切进楼阁追逐。两场戏之间没有过渡镜头，没有哪怕十秒钟的安静。音效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箭矢破空、瓦片碎裂、怪兽嘶吼，一层叠一层。
......
七楼。剪辑工作室的灯全亮着。
墨染到的时候快九点了。
“陈老师和许文阳呢？还没回来？”墨染拉了把椅子坐下。
“快了。”吕新说。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许文阳走在前面，卫衣帽子还扣在头上。
陈轩点了下头，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把凉透的咖啡搁在桌上，杯底磕出轻轻一声。
“怎么样。”墨染率先问道。
许文阳看了陈轩一眼。
陈轩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我先说结论。”他把眼镜戴上，鼻托在鼻梁上轻轻落到位，“《通天帝国》我看过两遍。《神都》我不会看第二遍。”
这话到头喽。
“问题出在根上。徐克做了个选择，把场面当主角，把人物当道具。”
“《通天》为什么好？刘得华演的狄仁杰，有完整的弧线。从一开始什么都不信，到中间被迫接受那些他解释不了的东西，到最后站在真相面前，观众跟着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替观众选的。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观众不需要任何特效来刺激。他们已经被狄仁杰带着走完了一趟。”
“《神都》反过来。赵又挺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人物状态基本没变。他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一定要他来查这个案子？没人在乎。因为每一场戏都忙着推下一个特效镜头。观众看完记不住任何一个人物。”
许文阳接过陈轩老师的话头：
“陈老师说的问题，是导演层面的，我觉得这部电影在剪辑层面上问题也不小，”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胳膊肘撑在腿上，“感情戏显得尤其明显。”
“赵又挺和杨盈的对手戏，平均每场不到两分钟。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切走了。如果不打算要感情可以不写，真的。”
“群战戏。特效场面太铺张，没有循序渐进。真正的高潮被前面的轰炸稀释掉了。”
他抬头看墨染。
“就像一个人扯着嗓子喊了一整场。喊到最后嗓子劈了，观众也聋了。”
墨染靠在椅子上，手臂交叉在胸前。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反正就是比不上《天才枪手》呗。”
虽然许文阳觉得墨染这话很臭屁，但事实的确是如此，只能配合的点了点头。
墨染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信心十足，当即宣布今晚的夜宵他来请客！
第二天上午。墨染进办公室的时候，闻云已经在等他了。
“通稿翻了一遍。”闻云把平板放在桌上。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墨染，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主流媒体，标题集中在三个方向。‘特效升级’、‘视效巅峰’、‘再创神话’。有一篇写‘徐克突破自我’，有一篇写‘国庆档头号种子’，有一篇写‘感情线感人至深’。”
他手指停了一下。
“我把评论区的真实评价截图了。和通稿放在一起，少爷，你自己看。”
墨染接过平板，大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发现在通稿的吹嘘之下，还是有不少观众提出了质疑。
墨染把平板放下。
“你怎么看。”他问。
“少爷，我觉得现在要盯住那些水军，我感觉华亿要动手，他们可以会花钱买好评，或者买水军攻击我们”闻云把平板拿回去。
墨染点了点头：“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会让卓威配合你。”
“放心吧少爷，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闻云汇报完正事之后，开始和墨染坐在一起吹牛逼，还没吹完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辛越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传真纸。她走到墨染面前，把传真递给他。
“电影局国庆档协调会。后天下午两点。各家出品方必须派人到场。”
墨染接过通知，目光扫到参会名单。
第二行。华亿兄弟影视有限公司。
他把传真纸搁在桌上。
“闻云，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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