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还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说“奶奶是为你好”。
陆驰野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奶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弃伊伊？”他的声音不重，但那个“嫌弃”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蒋兰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依然端着，只是低了几分：“伊伊是阿武的女儿，你得有分寸。”她把“阿武的女儿”这句话微微加重，像是在提醒他那条她认为不该逾越的线。
陆驰野沉默了一瞬，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但那双眼睛冷下来的时候，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看着蒋兰，语气冷漠：“奶奶，你以前嫌弃我妈妈，逼我妈妈跟我爸爸离婚。现在又开始管我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空气里。
蒋兰脸色有些挂不住，声音也急了几分：“我哪有？”
陆驰野轻嗤一声，嘴角勾了一下，没有笑意：“没有？奶奶，互联网可是有记忆的。你怎么对我妈妈的，你以为我们长大了就不知道？”
他顿了顿，“你对我妈妈可苛刻了。要不是我妈温柔善良，你以为我会回来看你？”
蒋兰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
陆驰野低头看了她一眼，他高出她一个头还多，那个俯视的视角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刚长成的压迫感：“奶奶，我今后找什么样的女孩当我老婆，那是我陆驰野的事。别说你是我奶奶，就算是一手遮天的爸爸，他也不能干涉。懂？”
他最后那个“懂”字放得很轻，像是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但底下是硬的。
蒋兰不就是说了一句，怎么就被翻出这么多旧账来？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每一句话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陆驰野这个脾气，怎么跟他爹陆承枭一模一样——不，比他爹还硬。
陆驰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奶奶，你要是想我经常回来看你，就别给伊伊脸色看。不然，我可要给你脸色看了。”他说完，嘴角微微一弯，但那不是笑，只是一个结束语。
蒋兰气得胸口发闷，却又说不出话来。当初陆承枭她就管不住，现在这个孙子更凶——她就随便说了几句，陆驰野就护成这个样子，这还得了？可她看着陆驰野那张不冷不热的脸，终是没有再开口。
“奶奶，你老了，不该管的事就不要管。你学习一下我爷爷，什么都不说——因为管不了。”陆驰野说完这句话，转身朝茶室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蒋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又青又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伊伊从客厅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陆驰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不知道他刚才跟蒋兰说了什么，但她注意到蒋兰的脸色很难看。她站了几秒，没有走过去，转身又回到了客厅。
恩恩从茶室出来，正好看到伊伊站在走廊边发呆，走过去轻声问道：“伊伊，怎么了？”
伊伊抬头看着她：“恩恩姐，阿野跟他奶奶好像说了什么……他奶奶脸色不太好。”
恩恩顺着伊伊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拍了拍伊伊的肩膀：“没事。不用管，阿野说话有分寸。”
伊伊愣了一下，没说话，心里有点发虚。
恩恩走到花园里，手机响了。
是顾临渊，她摁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顾临渊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午后慵懒的笑意：“喂，小公主。”
“嗯。”恩恩走到一棵桂花树下，秋风正吹过来，把满枝的甜香摇落。
“小公主在干嘛？”顾临渊靠在办公室的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支笔，姿态松弛。
“在老宅。太爷爷身体不太好。”恩恩低声说。
顾临渊的声音认真了几分：“太爷爷身体怎么样？要紧吗？”他的声音里那股慵懒散了大半，像是放下了手里的笔。
“老毛病了，医生说没大碍，就是需要静养。”
“那就好。”顾临渊松了松领带，又换回了刚才那种带着笑意的语气，“那今晚的约会，小公主还给不给我留个位置？”
“今晚不行。”恩恩的声音带着一点抱歉，“太爷爷身体不好，晚上要在老宅吃饭。”
顾临渊想了想：“那太爷爷的身体不好？要不，晚上我来老宅看看？”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认真。
恩恩无奈笑了一下：“顾临渊，昨晚我爸爸凶你，忘记他说的话了？你还敢来？”
顾临渊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笃定：“没忘记。时刻谨记。”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句认真话，“但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见你。”
恩恩的耳根微微发烫，她轻轻弯了弯嘴角：“我爸爸还在生气呢，见到你，会对你不客气的。”
顾临渊调侃的语气里带着从容和笃定：“小公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越挫越勇。若是因为陆总几句唬人的话就放弃了，也配追求你？你说对不对？嗯？”
恩恩握着手机，靠着桂花树，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扬起。她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但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暖的。
“好不好？小公主？”顾临渊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像是带着一点试探的笑意。
恩恩想了想：“还是不要吧，我不想爸爸生气。”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听出了声音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顾临渊没有继续逼她，换了一个说法：“我不进去。就在老宅附近等你——小公主，就可怜我一下，偷偷约个会？”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逗她。
恩恩被他那句“可怜我一下”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晚上再说。”
顾临渊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很低很轻，却像是把整间办公室都点亮了：“遵命，小公主。”
电话挂断，恩恩刚想去找陆驰野，电话又响了一看是段景珩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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