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这个汉贼!当真是他柳生家命中的克星吗?要他断子绝孙,要他身败名裂?!
“父亲……” 飘絮看到父亲落泪,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脆弱的一面。她张口欲语,想安慰,想辩解,却觉得任何言语在如此深重的伤痛面前都苍白无力。
“不是他!你哥哥姐姐也不会死!” 但马守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怨毒,他猛地转向飘絮,泪眼死死盯住她,“十兵卫和雪姬死的时候,你已经十二岁了!已经懂事了!你看到了我们流派受到的冷落,你也亲眼看到雅子是多么的痛不欲生!为什么……为什么到了今天,你还是会对他下不了手?!为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迎着父亲悲愤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姐姐——姐姐她不是段天涯杀的!是父亲你!是你用‘杀神一刀斩’……杀了姐姐!”
道场内死一般寂静。但马守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惊疑。
“她是为了保住段天涯的命,才主动赴死!这不是段天涯害死的她,是姐姐……是她自己对段天涯的深情,让她做出了选择!” 飘絮泪如雨下。
那份浓烈到超越生死、不惜一切守护的爱恋,曾让她在偷读姐姐日记时羡慕不已,更在她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湖中,投下了深深的涟漪。或许,早在雪姬与她分享恋爱中的甜蜜与苦恼时,那个名叫“段天涯”的汉人男子形象,就已经伴随着姐姐幸福的笑容,悄然烙印在她心底,生根发芽,与她对姐姐的思念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今日这般难以厘清、无法狠下杀手的复杂心境。
慕华馆内药香袅袅,段天涯躺在榻上,额上覆着湿巾,脸色依旧苍白,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嘴唇不时翕动,发出破碎而执着的呓语:“雪姬……跟我走吧……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别走……”
海棠静静地守在一旁,听着这声声泣血般的呼唤,不敢贸然唤醒他。。
一旁,服下解药后恢复过来的小林正走到海棠身边,用颇为流利的汉语低声询问:“海棠小姐,天涯他……怎么样了?”
海棠目光未离段天涯,轻声回答:“伤口处理过了,血已止住。迷烟的解药也喂他服下,方才脉象平稳些,现下睡着了。他身上的剑伤不算太重,” 她顿了顿,眉间忧色更浓,“但是……”
“只是心上的伤,更难医治,对吗?” 小林正接口,“当年柳生雪姬死后,他整整一个月,不眠不食,如同行尸走肉,整个人急速消瘦下去,足足掉了三十斤!那时候,我日夜守着他,真是怕极了……怕他哪一刻撑不住,就那样心碎而死。”
海棠闻言心头猛地一揪,随即摇了摇头:“不会的。大哥他……心志坚韧。当年那般绝境,他都硬生生捱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
小林正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我就是由衷佩服他这一点。天涯这个人,一方面,身为武者,意志硬朗,处事冷静果断;另一方面,对待感情,却又如此深沉专一,重情重义。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将这看似矛盾的两面,都做到极致。”
海棠轻轻颔首,若有所思:“但是……有时候,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至情至性的性格,反而会……连累到身边的人,让他们也陷入险境,甚至……”
小林正立刻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想起惨死的雪姬,眼神一暗,沉默地点了点头。
海棠转而问道:“对了,小林先生,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了,药到病除。” 小林正笑了笑,试着用了个成语,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没用错成语吧?”
海棠点头肯定:“你的汉语说得很好。”
小林正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孩子气的自豪:“是天涯当年教我的。他说我笨,一辈子也学不好中文,我就偏要下苦功学给他看。” 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不是东瀛人,就是天涯这个汉人。为了他,我是可以……可以赴火蹈汤的!” 他又用了个不太准确的成语。
海棠忍不住笑着纠正:“是‘赴汤蹈火’。”
小林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掉书袋就出洋相,让海棠小姐见笑了。” 见海棠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心头也稍微松快了些。
海棠从袖中取出方才匆匆绘就的一幅人像,递给小林正:“小林先生,你看看。今日在竹林中袭击你们、后又留下解药离去的那位女子,可是此人?若我所料不差,她便是柳生家那位最小的女儿吧?””
小林正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画中女子与记忆中的雪姬极为相似,他肯定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海棠小姐,你画得真好……就是她——柳生飘絮,雪姬的妹妹,柳生家如今唯一的小女儿。”
“她的武功,应该很是出众吧?” 海棠想起大哥肩上的剑伤和当时那诡异僵持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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