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动静。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磨得人牙酸。
空气不流动了。
那间被伪装布封得严严实实的办公室，此刻成了全场的聚光灯位。而那个趴在桌上、不知风干了多少年的干尸，是唯一的角儿。
它在写字。
一股凉气顺着天灵盖直接窜到了脚后跟。脑仁生疼。
“哐当。”
一名新兵手里的步枪砸在地上。他没知觉。眼珠子死死瞪着那只枯手，喉咙里发出被掐住脖子的气音。
“大哥……要不……我上去给它一斧子？”
石磊的声音干涩，像是吞了把沙子。手臂上肌肉暴起，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莽夫的本能逻辑~管你什么牛鬼蛇神，物理超度最稳妥。
“别动！”
张凡低喝一声。语速极快。
他死死盯着那具干尸，心跳撞击着胸膛。
两世为人，他自认胆肥。但这玩意儿不是异兽，不是刀枪。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规则压制。
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控制不住。
张凡下意识后退半步，反手一抓，拽住了一块温热且坚实的肉盾。
林涛。
“凡……凡子，你抓我干嘛？”
林涛左边的脑袋脸都绿了，声音抖得厉害。
“哥，别闹，这回我是真怕啊！”
“闭嘴！”
张凡压低声音，手上力道加重，硬是把两米多高的林涛拽到了身前挡着。
“你块头大，阳气足，又是双核驱动，顶得住！”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林涛两个脑袋同时露出一个你做个人的表情。
“去，看看它写啥呢。”
张凡在后面推了一把。
“我不去！”
林涛四条机械臂死死抠住地板，跟焊死了一样。两个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要去你去！你是队长！你是挂逼！”
“废话。你是坦克，你不开怪谁开怪？”
张凡眼睛一瞪。
“再说了，你两个脑袋四条胳膊，长得比鬼都别致，说不定能把它吓死。这叫专业对口！”
“我……”
林涛竟然觉得好有道理，一时无法反驳。
“搞快点！”
张凡一脚踹在林涛屁股上。
林涛一个踉跄，被硬生生踹出了安全区。
他一步三回头，眼神凄惨得像是一头即将被拉去配种的老黄牛。
周围的队友们极其默契地让开一条道。
目光里充满了同情、鼓励，以及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
“妈的！拼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林涛左边脑袋一咬牙，右边脑袋猛地闭上眼。
四条机械臂撑着地，像只巨大的机械蜘蛛，一点点朝办公室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区上。
办公桌前，那具干尸依旧沉浸在创作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沙沙声，还在继续。
林涛终于挪到了侧面。他没敢正眼看，只是用余光，贼眉鼠眼地往那本烂得发黄的本子上瞟。
昏暗中，枯瘦的笔尖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看清第一个名字的瞬间，林涛两个脑袋上的汗毛同时炸立！
“周……周斌！”
他失声低吼。这一嗓子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简直像个炸雷。
队伍后方，刚爬起来的三队队长周斌，身体猛地一僵。
“呃……”
一声闷哼。
周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直挺挺地往后倒。
旁边的队员眼疾手快扶住他，却被冰得一哆嗦。
只见周斌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层死灰色的斑块顺着脖子疯狂蔓延，整个人迅速枯萎。
“我……我的手……”
周斌惊恐地举起右手。那只手正变得干瘪、枯瘦，生命力开了闸一样往外泄，止都止不住。
恐慌，瞬间炸锅！
“它在写名字！写谁谁死！”
“队长！”
周斌的副手目眦欲裂。他猛地举起枪，压下了张凡别动的命令，对着办公室的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撕裂了寂静。附魔子弹带着蓝色的电弧，狠狠地撞在办公室的伪装布上！
然而，子弹撞在布上，就像泥块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办公室内的沙沙声，不紧不慢，连节奏都没变。
“没用！物理攻击无效！”
不少人本能地往后缩，恨不得离那间办公室八百米远。
“都给老子稳住！不要慌，看看倒下的人怎么样了！”
石磊一声咆哮，硬生生吼住了即将溃散的阵型。
可他自己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办公桌前，沙沙声没停。
周斌之后，是三队其他人的名字。
每落下一笔，队伍里就有一人闷哼倒地。
“不行！”
“不光是生命力的事情！这样下去会死的！”
“石……石磊！”
林涛右边的脑袋突然尖叫一声。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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