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用刀尖刮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干涸药膏,轻轻敷在阿透伤口最严重的咬痕处。
奇迹发生了。那干涸的药膏接触到伤口流出的黑血,竟然微微融化,渗入伤口。紧接着,伤口周围那迅速蔓延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红肿也开始减轻,虽然未能立刻愈合,但显然遏制了毒素,甚至开始激发伤处微弱的生机。阿透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这药膏……还有神效!” 王胖子惊喜道。
“年代太久,药力百不存一,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激发一点生机。但足够了。” 张起灵将剩下的一点药膏刮下,分给王胖子和老刀,让他们涂抹在较深的伤口上。自己也处理了一下掌心的刀伤和身上的咬伤。药膏效果显着,伤口麻痒顿减,传来清凉舒适之感,连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吴邪也得到米粒大小的一点,敷在胸口被“蚀”毒侵蚀过、依旧隐痛的位置。药膏渗入,一股温和的暖流扩散开来,与古玉佩的气息交融,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绝处逢生,还找到了暂时的庇护所和疗伤药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石台,喘着粗气道:“哎呀妈呀,可算能喘口气了。这大鼎是个宝贝啊!可惜太大了,不然扛出去,什么粽子毒虫,统统退散!”
“别想美事了。” 老刀也坐下休息,打量着铜鼎,“这鼎镇在此地,是阵眼之一,挪动了,这方‘净地’恐怕立刻消失,外面那些玩意儿就得冲进来。而且,鼎的力量也在缓慢消散,不然药效不会只剩这么一点。”
张起灵没有休息,他仔细检查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除了中央的“镇厄”鼎,石室四壁空空,唯有在正对入口的那面墙壁上,他发现了一些更加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后来者用利器刻画上去的,痕迹很新(相对青铜鼎的岁月而言),大约就是近百年内。
刻痕是一副简略的示意图,画着他们所在的石室(标着一个小鼎图案),连着一条通道(应该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另一端画着纠缠的线条代表“千藤障”,更远处是一个简笔的、侧倒的巨鼎轮廓,旁边标注着几个字:“枢,凶,噬灵,勿近”。而在石室下方,用箭头指向一个方向,写着:“生门,险,然可通外。鼎力将竭,速决。” 箭头指向石室的一角地面。
张起灵走到那个角落,用脚拨开厚厚的积尘,果然发现地面石板的缝隙有些异常。他用刀尖插入缝隙,用力一撬,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被轻松撬起,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黑的竖井!有微弱的气流从井下涌出,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却没有“蚀”气的甜腥。
“有路!” 王胖子凑过来,用手电向下照去。竖井很深,看不到底,但井壁有粗糙的开凿痕迹和嵌入的石楔,可以攀爬。气流向上,说明下面很可能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甚至是出口!
“地图指向这里,‘生门,险,然可通外’。看来玄戊前辈,或者其他后来者,发现了这条路。” 老刀分析道,“‘鼎力将竭’,是说这尊‘镇厄’鼎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吗?那我们得抓紧时间。”
张起灵看向吴邪。吴邪经过药膏和玉佩的双重滋养,精神好了许多,他点点头:“既然有路,还是生路,必须走。待在这里,等鼎力耗尽,或者外面虫子找到办法进来,也是死。”
“可是下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这竖井深不见底……” 王胖子有些犹豫。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张起灵做出了决定,“我先下,探查情况。你们在此等候,若有异动,立刻下来。若无异动,我信号上来,再依次下。胖子,你照顾好阿透和吴邪。”
“小哥,小心!” 吴邪叮嘱。
张起灵点点头,将黑金古刀背好,试了试石楔的牢固程度,然后双手抓住井沿,灵巧地翻身而下,如同猿猴般,借助井壁的石楔和凹凸处,迅速向下滑去,很快便消失在竖井的黑暗中。
石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镇厄”鼎散发着稳定的暗黄光芒,将洞口外虫群躁动的“沙沙”声和嘶鸣隔绝在外。王胖子、老刀紧张地守在井口,吴邪靠坐在鼎旁,阿透昏睡着,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竖井下没有任何声音传上来,张起灵仿佛被黑暗吞噬了。
就在吴邪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突然,竖井深处,传来三声清晰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安全!小哥让下去!” 王胖子精神一振。
“我先下,胖子你带着阿透,吴邪最后,小心。” 老刀当先下井。然后是王胖子,他用绳索将昏睡的阿透小心绑在自己背上,艰难但稳妥地向下攀爬。吴邪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身体,也跟在后面,进入竖井。
竖井比想象中深,大约下降了三十多米,脚才踏到实地。下面是一个狭窄的横向坑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开凿粗糙,显然是仓促之作。张起灵等在那里,手电光照着前方。坑道向前延伸不远,似乎就到了尽头,但有明显的新鲜空气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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