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冲入石门黑暗的瞬间,只感觉身体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膜,然后脚下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滚、跌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混乱痛苦的灵魂回响。他死死抓着阿透和匕首,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
这感觉,与之前被不稳定的“生门”传送时有些类似,但更加暴烈、无序,而且方向是向下!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啊——!” 阿透的尖叫声在坠落中显得无比凄厉、短促。
“抓紧——!” 老疤的怒吼也很快被风声和混乱的“声音”淹没。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就在吴邪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坠落、直到粉身碎骨或者被那黑暗彻底吞噬时——
“砰!砰!噗通!”
三人(加汪奇)如同被扔出的破麻袋,重重地、先后砸在了一片坚硬、冰冷、但似乎有些弹性的地面上,然后又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
剧痛!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伤口全部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吴邪趴在地上,咳出大口的血沫和灰尘,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强忍着没有昏过去,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哪里?
没有光,但并非绝对的黑暗。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极淡的、灰白色的、仿佛来自某种发光真菌或矿物的微光,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极其广阔、高不见顶的封闭空间。脚下是某种暗沉、粗糙、类似风化的岩石,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微微起伏,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正是那灰白光晕的一部分来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朽气息,比外面山谷浓郁了十倍不止,而且其中还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亿万生灵死亡、沉淀、发酵了无数岁月后形成的、沉重到极点的“死”与“寂”的味道。
“咳咳……还……还活着……” 旁边传来老疤虚弱的声音,他也挣扎着坐起,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四周,充满了震撼与恐惧,“这鬼地方……是……是地心吗?还是……”
阿透蜷缩在吴邪身边,瑟瑟发抖,但她的感知似乎在这里被压制或干扰了,眼神有些空洞,只是喃喃道:“声音……好多……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这里……是‘坟’……很多很多的‘坟’……”
吴邪撑起身体,环顾四周。他们似乎掉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黑色岩石,有些岩石的形状,依稀像是……建筑的残骸?有断裂的石柱,有倾颓的墙壁基座,甚至还有一些巨大的、早已锈蚀、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构件。更远处,在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微光中,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更加巨大、更加完整的建筑轮廓,它们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与微光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洪荒时代的苍凉与死寂。
这里,似乎是一个沉入地底深处的、规模难以想象的远古城市废墟的一部分!而且,这里的每一寸岩石、空气,都浸透了“蚀”的气息,仿佛这座废墟本身,就是“蚀”的源头之一,或者……是“蚀”的“墓地”?
吴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们坠落点前方不远处。那里,静静地躺着那扇被他们强行开启的、巨大的拱形石门。石门此刻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空地上,门扉洞开,门后并非他们来时的水洞,而是一片扭曲、模糊、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黑暗光幕,光幕中隐隐能看到水波和幽蓝矿石的影子,但正在迅速变淡、收缩。显然,那“门”并非固定的通道,而是一个不稳定的、临时的传送节点,正在关闭。他们无法再从那里回去了。
而更让吴邪瞳孔骤缩的是,在那扇石门的门槛前,汪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他的身下,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地面纹路,似乎正缓缓地、如同有生命般,向着他身体下方汇聚、蔓延,仿佛在汲取,又仿佛在……试探。
“汪奇!” 吴邪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全身剧痛,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老疤和阿透也连忙跟上。
吴邪冲到汪奇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依旧微弱,但比之前似乎……平稳了一丝?心跳也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甚至那自残的胸口,皮肉也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缓慢的速度在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被灼烧过的焦黑色。而他眉心那个暗红印记,此刻完全隐没,再无丝毫光芒。
“他……他还活着,而且……好像在……恢复?” 吴邪难以置信地看着汪奇身上的变化。那些地面上的暗红纹路,似乎真的在向他输送着某种能量,或者说,在“修补”他?
“小心!” 老疤忽然低喝一声,一把将吴邪向后拉开半步,独眼死死盯着那些靠近汪奇身体的暗红纹路,“这些地面……是活的!或者,是被‘蚀’完全同化、有了某种低级活性的东西!它们在……‘同化’他!你看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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