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恢复的是触觉。冰冷。身下的“地面”是一种非金非石、光滑如镜、却又透着无尽沧桑与沉重的材质,温度低得吓人,仿佛万古寒冰。空气凝滞,带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没有外面“蚀”的甜腥,没有废墟的腐朽,而是一种极其纯净、却又无比空旷、仿佛抽离了一切生机与情感的、冰冷的“无”的味道。吸入肺中,没有不适,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寂寥与渺小。
然后是听觉。死寂。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没有能量乱流的嘶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都显得如此微弱、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有一种极其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宇宙深处、又仿佛源自脚下这片“大地”本身的、恒古不变的“嗡”鸣,作为这片死寂的背景音。
最后,视觉艰难地恢复。没有光,但也不是纯粹的黑暗。一种柔和、均匀、无法分辨来源的、仿佛自身就弥漫在空间每一处的灰白色微光,照亮了周围。这光芒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属性,只是“存在”着,让人能够看清。
吴邪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抬起头,看向四周。
他首先看到的,是躺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阿透和老疤,以及被老疤依旧死死护在身下的汪奇。三人都一动不动,如同死去。阿透脸色惨白,嘴角带着血迹,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老疤趴在地上,后背一片狼藉,伤口崩裂,但独眼紧闭,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意识。汪奇则依旧昏迷,但胸口那块青铜残片竟然还微微贴着他的皮肤,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而他眉心那个暗红印记,在此地的灰白微光下,似乎完全隐没、消失了,皮肤下那些被侵蚀的网格纹路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们都还活着!吴邪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但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带来的震撼和茫然取代。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也无法形容的、近乎完美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地面”(或许不能称为地面)就是他身下这片光滑、冰冷、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平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同样材质、同样灰白的“穹顶”在极远处平滑地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没有一丝缝隙的、囚笼般的“天球”。天球内部,空无一物,只有那均匀、冰冷、死寂的灰白微光。
而在“天球”的“正中央”——或者说,是吴邪他们此刻所处的这片区域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静静地悬浮在离“地面”约三米高的半空中。他穿着一身早已破烂不堪、但依旧能看出是黑色连帽衫的衣物,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他低垂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侧脸,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了万古的雕像。
是张起灵。
吴邪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狂跳起来,撞击着伤痕累累的胸膛,带来一阵阵闷痛。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只有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小哥……真的是小哥!他还“在”这里!但……他怎么了?为什么悬浮在那里?为什么一动不动?这里是哪里?
吴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起灵身上,然后缓缓上移。只见在张起灵悬浮位置的正上方,天球的“穹顶”上,赫然投射下一道直径约一米、凝实如光柱般的、混合了暗金与幽绿两种颜色的光芒,将张起灵整个人笼罩其中!那暗金色的光芒,带着一种古老、威严、镇压的气息,与青铜残片和“枢”鼎的感觉同源。而那幽绿色的光芒,则充满了冰冷、死寂、吞噬的意味,正是“蚀”与“墟眼”的力量!两种光芒如同两条相互绞杀的毒龙,在光柱中激烈地冲突、对抗、却又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而张起灵,就处在这平衡的最中心,承受着两股恐怖力量的冲刷与撕扯!
更让吴邪头皮发麻的是,在张起灵的胸口、四肢、甚至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道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能量锁链,从上方光柱中延伸出来,深深刺入他的身体,仿佛将他“钉”在了这片虚空之中!而在这些暗金锁链的间隙,又有无数细密的、幽绿色的光丝,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缠绕、钻探,试图侵入他的体内,却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在外。
他像是在被封印,又像是在被侵蚀。或者说,他本身,就成了这两股恐怖力量交锋的战场与平衡的支点!
“小……哥……” 吴邪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嘶哑破碎的音节。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悬浮在半空的张起灵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那笼罩张起灵的光柱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和能量乱流,如同实质的墙壁,阻碍着他,冲击着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和灵魂。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个沉默的、仿佛承受着无尽痛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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