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那个“卖惨哭穷”的馊主意,像一粒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李逍遥脑子里所有的奇思妙想。
这个计划粗糙,野蛮,甚至有些无赖。
但它偏偏就是解决眼下这个政治死局最有效,也最符合独立师气质的一步棋。
硬顶着拒绝,是政治上的不成熟,会给重庆方面留下口实。
半推半就地接受,更是愚蠢,等于把自己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拱手让人。
只有把这盆泼过来的脏水,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再给它泼回去,甚至让对方溅上一身的泥点子,才叫高明。
指挥部里,李逍遥的指关节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脸上的神色混合了狡黠与兴奋。
“光卖惨还不够。咱们不光要哭穷,还要哭得惊天动地,哭得人尽皆知。”
“他不是想给咱们戴高帽子吗?那咱们就先给自己办一场规模空前的‘葬礼’!”
赵刚扶了扶眼镜,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疑惑地问:“葬礼?”
“对,追悼大会!”李逍遥的眼睛亮得吓人,“一场为徐州战役和天堂寨保卫战中,所有牺牲的烈士们,举行的追悼大会!”
“我要让这场追悼会,成为咱们这出大戏的开幕式。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看到,我们独立师,为了这场胜利,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我要让重庆那位,在给我们送上这顶‘高帽子’的时候,心里得先掂量掂量,他自己会不会被全国人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这个计划,比李云龙的“哭穷”又狠上了一层。
它不仅仅是关起门来糊弄人,而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把舆论的压力,变成悬在重庆头顶的一把利剑。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了下去。
整个天堂寨根据地,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原本沉浸在胜利喜悦和新生儿降临的祥和气氛中,瞬间被一种庄严肃穆所取代。
数千名战士和百姓,自发地投入到了追悼大会的筹备工作中。
后山,最大的一片空地上,一座由苍松翠柏和白色挽联搭建起来的巨型祭台,在短短两天之内拔地而起。
祭台的正中央,是一面用黑色幕布覆盖的巨大墙壁,上面将用白漆,写满此次所有牺牲烈士的名字。
仅仅是初步统计上来的名单,就已经密密麻麻,长达数千人之多。
这个数字,让每一个参与筹备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战争残酷性的直观感受。
许多战士在搭建祭台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他们想起了那些曾经在身边一起喝酒吃肉,一起吹牛打屁,却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这种发自内心的悲伤,根本不需要伪装。
与此同时,师部的电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向四面八方发出一封封措辞恳切的邀请函。
所有还在根据地周边休整的友军部队代表,地方上的名流乡绅,以及,能找到的一切中外媒体记者,都被郑重邀请,前来参加这场追悼大会。
楚云飞的八十九师,自然是重中之重。
当楚云飞接到这份正式的邀请函时,他正站在后山的山坡上,看着远处那座正在搭建的巨大祭台,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然清楚李逍遥的真实意图。
但他却无法拒绝,甚至打心底里佩服对方的手段。
将一场真实的追悼,变成一场能够欺骗全国的政治表演,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胆魄,更是对人心和时局的精准拿捏。
三天后,追悼大会正式举行。
这一天,整个天堂寨都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
从村口到后山会场,沿途站满了臂缠黑纱的战士和百姓。
天空中飘着细雨,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些逝去的英灵而哭泣。
会场上,人山人海。
数千名独立师的将士们,以团为单位,排着整齐的方阵,静静地伫立在雨中。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怒骂,只剩下如山般的沉寂。
在他们的方阵旁边,是前来观礼的友军代表席。
楚云飞带着方立功等人,坐在最前排,一身笔挺的戎装,神情凝重。
而在另一侧,则是最特殊的一群客人——记者席。
来自《大公报》,《申报》,甚至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他们架起了相机,打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下这悲壮的一幕。
上午十点整。
随着三声哀长的枪响划破天际,追悼大会正式开始。
赵刚用他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宣读着祭文,历数着独立师自抗战以来的赫赫战功,以及那些为了胜利而付出的巨大牺牲。
每一个名字被念到,台下都会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气氛被渲染到了极致。
随后,李逍遥走上了祭台。
没有讲稿,只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与佐佐木决战时留下的真实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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