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低哞，肥猪哼哼，间或夹杂着猛兽的低吼，混合着干草与牲畜特有的气息，形成一种奇特而充满生命力的氛围。
秦明目光扫过，看到那些膘肥体壮、肉质一看就极佳的黄牛、水牛时，眼睛微微一亮。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咳。”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点吃货的心思。
引路弟子将他带到一处较大的圈舍前便恭敬退下。
只见万兽峰管事东东，正站在一群弟子面前，沉声训话，交代着关于妖兽配种和防疫的事宜。
东东眼角余光瞥见秦明，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挥了挥，示意他过去，同时三言两语结束了训话，打发走了那些弟子。
“弟子秦明，见过东东师叔。”
秦明上前，依礼数拱手。
东东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行了，少跟我来这套虚礼。昨天你小子可是大出风头，狠狠地给我们长脸了，特别是那个什么丹王阁的，早看他们二五八万的劲儿不顺眼了！”
他用力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足以拍碎巨石，但秦明身形晃都未晃一下。
东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盛：“好小子，体魄果然够劲！听说你瞄上我万兽峰养的这些家伙了？想弄点去打牙祭？”
秦明知道这位师叔性格直爽，并非真的责怪，便笑了笑，坦然道：“让师叔见笑了。确实是馋虫作祟，想来买些肉质上佳的牛肉，回去解解馋，也给小家伙补补。”
他指了指脚边正歪头打量着圈里肥牛的小花。
“哈哈，这有何难！我万兽峰别的不多，就是肉多管够！”
东东很是豪爽，大手一挥。
“走，师叔带你挑最好的去！看上哪头，直接牵走！”
说着，他便领着秦明沿着宽阔的通道，向兽栏深处走去。
一路上，但见各种牲畜妖兽被分门别类，饲养得井井有条。
除了常见的山羊、绵羊、黄牛、水牛、大胖猪之外，还有些蕴含稀薄灵血、专门供应给高阶修士或用于宴席的珍稀品种。
个个皮毛光亮，体态雄健，显然平日用灵草精料喂养，耗费不小。
秦明看得眼花缭乱，腹中馋虫更是在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哪部分的肉适合煎烤，哪部分适合慢炖了。
东东一边走，一边介绍着不同品种牛的口感和饲养成本，俨然一副资深肉品专家的派头。
但走着走着，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过啊……”
东东摸了摸下巴，“这些牲口，我这边点头卖给你，问题不大。但光我同意，恐怕还不行。”
秦明一怔，疑惑地看向东东：“师叔的意思是？”
难道买点肉食，还需要更高层的批准？
东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下巴朝前方努了努嘴。
秦明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一个打扫得格外干净的牛栏外，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极为壮硕，仿佛一座铁塔，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空着一只袖管，显然失去了左臂，脸上也带着一个黑色眼罩，遮住了左眼。
仅存的右臂，却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正用那唯一的手，熟练地在一头格外雄健、皮毛如青缎般光滑的大青牛身上拍打着，检查着膘情。
动作轻柔而专业，那暴躁的青牛在他手下竟显得异常温顺。
尽管他衣着朴素，做着类似牛倌的活儿，但秦明敏锐地感知到，此人周身气息凝而不发，深藏不露，是一位低调的强者。
而且其根基之扎实，远非普通同阶修士可比。
东东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敬重，解释道：“那位是晚归来，晚师兄。”
“晚师叔？”
秦明搜索记忆，并不记得宗门内有哪位长老或高手叫这个名字。
“嗯，晚师兄以前是神剑峰的长老。”
东东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他当年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二十三岁便突破神火境，三十岁竟已度过三劫，成功踏入神通境！在当时，可是宗门内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同辈之中，堪称无敌，风头无两！”
“甚至当时李师兄有意培养他继承神剑峰峰主之位。”
“可惜，天妒英才。”
东东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惋惜。
“后来一次宗门紧急任务，晚师兄带队外出，遭遇了一只神通境巅峰的妖皇偷袭……那孽畜实力恐怖至极，且极其狡猾，出手便是绝杀。同行的师兄弟…几乎瞬间毙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东东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哀伤，仿佛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
“晚师兄拼死抵抗，燃烧本源，才勉强从那妖皇爪下撕开一条生路，逃了回来。但代价……便是失去了一臂一目。更可怕的是，那妖皇的力量诡异阴毒，残留在他伤口处的道痕根本无法驱除，不仅让断肢无法重生，连修为都……”
他摇了摇头：“自此，晚师兄道基受损严重，境界大跌，从云端坠入凡尘。他心灰意冷，自觉愧对同门，也无颜再居长老之位，便自请卸任，离开了神剑峰。之后，他便在宗内默默干起了掌管膳食的活儿，一干就是十几年。我万兽峰出产的所有肉食，都得经他的手，调配给各峰食堂。所以啊，”
东东摊了摊手，看向秦明。
“这些妖兽能不能卖给你，能卖多少，最终还得晚师兄点头才行。”
就在这时，远处的晚归来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独目中精光一闪，声如洪钟般喝道：“东东！你小子在那儿嘀嘀咕咕，是不是又在议论老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东东浑身一个激灵，显然对这位师兄颇为敬畏，连忙换上笑脸，高声回道：“晚师兄您这说的哪里话！我正给秦明师侄介绍您当年的丰功伟绩呢！让他也瞻仰瞻仰我青溪宗昔日第一剑的风采！”
“哼，少拍马屁！李师兄面前，谁敢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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