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看见这东西。
秦明笑了笑，将球放到亭子外的空地上。
“我告诉你哦，这个东西啊，以前在我们老家那边啊有着很悠久的历史，叫做蹴鞠，基本我们那边的人都……嗯，不太擅长，最擅长这玩意儿的是一个叫高太尉的球星，老厉害了。”
然后，在小花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脚，用脚背轻轻一颠，那彩球便听话地弹起，落下。
接着他用膝盖、肩膀等部位接连颠起，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球与他身体之间有无形的丝线相连。
最后，他甚至还玩了个花活，将球高高踢起，然后伸出手臂，让球沿着手背、胳膊，一路滚到另一边肩膀，稳稳停住。
这套动作，若是放在他前世那个身体孱弱的时期，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但对于如今这具掌控入微的躯体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把戏。
“哇！”
小花看得眼睛都直了，立刻用力地拍着小手，小脸上满是惊叹和毫不掩饰的崇拜。
“老爷好厉害！”
秦明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将球递还给她，然后指了指空地另一边。
“你去那边，老爷把球踢给你，你试着踢回来。”
小花兴奋地抱着球跑到指定位置，然后转过身，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秦明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觉得有趣，便轻轻地将球踢了过去，速度不快，力道也很柔和。
然而，小花看着飞来的球，可能是太兴奋，也可能是对自身力量控制还不够精细。
她学着秦明刚才的样子，抡起小短腿，用尽全力一脚踢出！
“咻——！”
那彩色的皮球仿佛瞬间被赋予了恐怖的动能，化作一道模糊的彩色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出膛的炮弹。
不，更像是一颗小型的陨石，以骇人的速度朝着秦明呼啸而来！
所过之处，甚至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秦明眉梢微挑，却不慌不忙。
在那“陨石”即将临身的瞬间，一个轻巧的侧身，右脚如同穿花蝴蝶般精准地探出，用脚背巧妙地一勾一卸。
那蕴含着小花怪力的彩球，其上附带的恐怖冲击力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于无形，变得轻飘飘的，乖巧地停留在了他的脚背上，滴溜溜地转动着。
“力道不错，不过要控制一下。”
秦明笑着点评了一句，随即又将球轻轻踢了回去，“再来。”
小花见老爷轻易接住了自己“大力出奇迹”的一脚，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雀跃起来，这次她小心地控制着力气，再次将球踢回。
就这样，在这片刚刚经历毁灭、却又残存着一丝雅致的废墟之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你来我往，踢着一个色彩鲜艳的皮球。
沉重的过去仿佛随着那跳跃的彩球暂时远去，只剩下秋风拂过枫林的沙沙声，和女孩偶尔发出的、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正当秦明与小花踢球嬉戏，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时，又一个分身归来。
与之前不同，这个分身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衣衫褴褛、面色惶恐的人。
他们大多是青壮年，也有两个看起来年纪稍轻，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充满了惊恐与麻木，如同受惊的兔子，瑟缩着不敢直视任何人。
分身走上前，对秦明说道：“这些是在岛屿边缘一些杂役房舍里找到的，都是侥幸在战斗余波中存活下来的哑奴。岛上原本的仆役似乎不止这些，但其他的……大概没能逃过之前的波及。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秦明停下了脚下的动作，那彩色的皮球乖巧地滚落到一旁。
小花也好奇地望了过来，抱着球，安静地站在秦明身边。
秦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哑奴。
他们接触到秦明的视线，立刻如同被灼烧般低下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仿佛秦明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们无法言语，只能用最原始的身体语言表达着极致的恐惧。
略一沉吟，秦明心念微动，那原本在不远处飘浮的筋斗云如同受到召唤，倏忽间飞至近前。
它并非维持云朵形态，而是迅速扭曲、变形，在一阵柔和的白光中，化作了一只憨态可掬、通体由纯净云气构成的“云鸟”。
这云鸟活灵活现，羽翼生辉。
围绕着那七八个惊恐万状的哑奴缓缓翻飞，一双由灵光凝聚的牛眼，仿佛能洞彻人心。
这筋斗云乃是世间至纯至净之气的化身，对污秽、罪恶有着天然的敏感。
它能嗅出灵魂深处沾染的业力与血腥。
云鸟无声地穿梭在哑奴之间，它那纯净的气息似乎让某些人更加不安，身体僵直，冷汗直流。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云鸟便停止了巡视，化作一道流光飞回秦明肩头，重新变回一团看似普通的云朵。
同时将一股清晰的心念传递到秦明脑海之中。
秦明当即了然。
这些哑奴中，大部分人的气息在筋斗云的感知中只是浑浊、恐惧，并无大恶。
但有三个人的灵魂深处，缠绕着明显的血煞怨念，那是亲手沾染过人命，且非正当防卫所致的业力。
结合黑白二老的所作所为，秦明不难猜测，这几人恐怕在侍奉二老期间，也并非全然无辜，或许曾助纣为虐，甚至亲手处理过一些“资粮”。
他眼神一冷，并未见任何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噗通！”“噗通！”“噗通！”
那三个被筋斗云标记出来的哑奴，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双眼瞬间失去神采，直挺挺地倒地，气息全无。
他们的魂魄在秦明一念之下，已被直接震散，归于天地。对于身负罪孽者，他从不手软。
剩下的五个哑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挤作一团，几乎要瘫软在地，看向秦明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秦明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这五人气息相对纯净，业力浅薄。
其中两个年轻的更是如同白纸，显然还未曾被这魔窟彻底染黑，手上未曾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你们自行离去吧。”
秦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黑白二老已经伏诛，从此再无枷锁束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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