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暗红色、仿佛最上等血玉雕琢而成的心脏,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这颗心脏栩栩如生,甚至能隐约看到表面细微的血管纹理在缓缓舒张,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最令人震撼的是,心脏周围,有无数细密到极致、蕴含着不同大道本源气息的暗金色符文如同卫星般缓缓盘旋流转!
每一枚符文,都仿佛代表了一条曾被血神吞噬或镇压的天地法则的精华!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完美而复杂的立体道纹体系,将心脏拱卫在中央。
浩瀚、古老、神秘、而又带着一种令万法终焉、万物归虚的恐怖意蕴!
“就是它!”
秦明意识震动,这正是他在禁区石盒中看到的那颗心脏!
那吸引他前来、最终融入他胸膛的“源血”核心!
血神低头,静静地注视着掌心这颗耗费百年心血、以一方天地为祭品炼制而成的奇异心脏。
他那双漠然的血色眼眸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仿佛是在对着虚空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
“立于此器之前……万法皆终,万物归虚。”
话音落下,血神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看脚下那片彻底死寂的世界残骸,而是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更高处。
那连星辰残骸都已不存的绝对的“上方”。
秦明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荒芜。
他在看什么呢?
血神注视着那片上方,眼神中似乎有某种决意闪过。
“你在注视我吗,神?”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更高的地方疾射而去!
秦明心中好奇到了极点,血神要去哪里?
他拼命想要“跟上去”,看清后续。
然而,就在血神的身影即将没入那片绝对虚无的刹那。
“咔嚓!”
仿佛镜子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秦明意识深处炸开!
眼前所有关于上古战场的画面。
破碎的星辰、血神的身影、那颗暗红心脏全都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崩解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随即彻底消散,归于黑暗。
一阵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传来。
待秦明重新“站稳”,定睛一看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所在。
脚下,是无垠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
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按照玄妙的轨迹运行,散发出柔和或清冷的光辉。
星光汇聚成河,流淌在深邃的黑暗背景之上,宁静浩瀚、充满了神秘与永恒的气息。
“这里是……”
秦明先是一怔,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景象,与他识海深处那枚承载着“水镜”的星河,何其相似!
同样的星光流转,同样的深邃无垠!
只是,这里似乎更加“真实”,更加“宏大”,仿佛是一切星河的源头或缩影?
不等他细想,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传来,他的意识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这片星河的中央。
星河中央,并非更璀璨的星团,而是一片绝对的“漆黑”。
那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一种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似乎不存在的“空”。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秦明“站”在这片绝对漆黑之地的边缘,一种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意识中。
这里,是“无”,是“始”,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原初之地。
他不知道这种认知从何而来,但它就是如此清晰而确切。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刹那,或许是永恒。
在这片绝对漆黑的中央,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悄然浮现。
那并非光,也并非物质。
硬要形容,它更像是一枚“概念”的种子,一枚“存在”的可能性。
它静静地悬浮着,经历着无法用岁月衡量的“沉睡”或“酝酿”。
终于,在某个无法定义的“瞬间”,这枚种子,动了。
它开始“生根”。
无形的根须向着四周那连“虚无”都称不上的绝对漆黑中扎去,并非汲取养分,而是在“定义”与“连接”,将无序的“空”转化为可被“锚定”的基点。
它开始“发芽”。
一点稚嫩的、无法形容其颜色与形态的“芽”,小心翼翼地探出,仿佛一个新生儿初次睁眼打量这个世界。
尽管这个世界还空无一物。
接下来,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成长”!
那稚嫩的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伸展壮大!
它的主干变得粗壮无比,贯通了上下。
当它成长起来,才有了“上下”的概念。
仿佛要撑起一切!
它的枝丫向着四面八方无尽延伸,每一条枝丫都仿佛是一条大道规则的雏形。
更让秦明灵魂颤栗的是,那繁茂到无法计数的枝叶之上,每一片叶子都在演化!
有的叶子舒展开来,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分化,五行轮转,一方初生的、微小的世界雏形在其中缓缓成型!
有的叶子则迅速枯萎、凋零,其上刚刚诞生的世界也随之崩塌、归墟,化作最本源的流光,有的被主干吸收,有的则逸散回周围的黑暗……
生与灭,创与毁,在这株不可思议的巨树身上,以一种宏大而宁静的方式,同时上演着,循环不息!
它的根系更是庞杂浩瀚到无法想象,深深扎入下方那被它定义和稳固的“黑暗基盘”之中,盘根错节,将无数破碎离散的“虚无”连接整合起来。
形成了一片可以承载“存在”的坚实“土壤”!
秦明仰望着这株贯通了“有”与“无”、撑起了“存在”本身、枝叶演化万千世界的不可思议的巨树,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敬畏与震撼,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明白了。
无需任何言语解释,认知如同清泉般自然流淌心间:
这是世界之树,亦或称起源之树、大道之根!
它是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源头,是所有法则与规律的显化,是万千世界诞生与消亡的摇篮与归所!
是这浩瀚宇宙,无穷时空,最初也是最根本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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