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流转,虚空无垠。三道流光自静默壁垒出发,在浩瀚星海中划出微弱的轨迹。派蒙飞在最前,新生的星辰光翼在真空中洒下细碎光尘,如同夜航船拖曳的萤火尾迹。那些光尘并非装饰——李默的简易探测器显示,它们散发着微弱的秩序波动,竟能小范围抚平宇宙辐射与暗能量湍流。
“看!派蒙牌星光大道!”小家伙得意地回头,光翼欢快地振了振,“又亮堂又平稳!比那些黑乎乎的乱流舒服多了!就是……就是有点费力气,像一直举着超大号的彩虹棒棒糖飞!”
王二二紧随其后。他衣袂上的暗纹在真空中隐隐流动,与手背织网者印记呼应,如同呼吸。印记传来的共鸣时强时弱,指向派蒙所说的“辣辣的火种”方向。那感觉确实奇特——并非纯粹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带着刺激性的生命韵律,像在舌尖炸开的跳跳糖,却又混杂着令人不安的灼热。
“信号在跳跃。”李默的声音透过简易的真空传讯器传来,有些失真,“目标轨迹呈非规律布朗运动,平均每七小时进行一次短距空间迁跃。迁跃残留能量特征……矛盾。既有高烈度的活性生命反应,又掺杂着衰变期的惰性能量尘埃,就像……”他顿了顿,“就像一颗一边喷发岩浆一边凝结冰壳的古怪彗星。”
“那就是又热又冷咯?”派蒙努力理解着,“像……像刚出炉的熔岩蛋糕浇上冰激凌?外面滚烫,里面冰凉?听起来……好像有点好吃?”她吞了吞口水,光翼因遐想而明亮了几分。
王二二没有回应调侃。他全部心神都浸入对那股“辣味”韵律的追踪中。印记的共鸣并非直线——它时而在现实维度震颤,时而又渗入某种难以言喻的夹层。这目标不仅位置飘忽,甚至可能……存在于多重状态叠加中。这让他想起“织网者”档案中语焉不详的记载:某些特殊“火种”因剧烈变故或异常融合,会呈现“量子态存在”,同时处于多个可能性分支,极难定位,也极度危险。
旅途并非坦途。尽管派蒙的星光能抚平普通能量湍流,但宇宙深空中的威胁远不止于此。出发后第三日,他们遭遇了第一波真正的危机——一片缓慢扩散的“虚无残渣”。那并非“虚无”本体,更像是祂撕裂现实后残留的、具有活性的“伤疤”,呈现为不断蠕动、吞噬光线的暗紫色絮状星云。任何物质或能量被其沾染,都会迅速腐败、解构成无序的基本粒子。
“绕不开。”李默脸色发白地盯着扫描图,“范围太大,绕行需多花半个月。能量屏障撑不了那么久。”
派蒙凑到舷窗前,小脸皱成一团:“这些紫色的看起来……好难吃!闻着像放馊了的史莱姆凝液混着铁锈!宝贝翅膀告诉我,碰一下就会变成灰灰!”
王二二凝视着那片缓慢蠕动的、令人作呕的星云。织网者印记传来微弱的刺痛与排斥感——那是“秩序”对“混乱”本能的警惕。他闭目片刻,忽然开口:“派蒙,你的星光,能‘安抚’或‘净化’这些残渣吗?哪怕只是暂时开出一条路。”
“安抚?”派蒙眨眨眼,看着自己光翼洒下的、温暖的光尘,又看看外面那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暗紫,小脸露出为难,“它们……它们看起来不像能讲道理的样子耶。不过……”她忽然想起什么,光翼兴奋地一抖,“我的宝贝火种醒来后,好像……好像多了一点‘让不开心东西变开心’的本事?我试试!”
她飞近屏障边缘,屏息凝神。星辰光翼的光芒逐渐内敛,集中于翼尖。那光芒不再是扩散的暖意,而是凝练成一种更纯粹、更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如同初生朝阳的第一缕光。她小心翼翼地将翼尖探出屏障少许,轻轻一抖。
一蓬极其细碎、却异常温暖的光尘飘洒而出,没入最近的暗紫色絮状物。
奇迹发生了。那团原本不断蠕动、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虚无残渣”,在接触光尘的瞬间,猛地一颤!紧接着,其表面的暗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化为一种暗淡却稳定的深灰色,蠕动停止,最终凝固成一块普通的、毫无生机的宇宙尘埃,飘散开去。虽然净化的范围很小,不足一立方米,但确确实实起了作用!
“哇!真的可以!”派蒙惊喜地叫起来,光翼因激动而高速颤动,“坏变成乖石头了!虽然……虽然还是不能吃。”
李默瞪大眼睛,数据流在镜片上狂飙:“这……这是高阶秩序性生命能量对混沌熵增的‘降级固化’!派蒙,你的火种本质可能涉及……涉及宇宙底层规则的‘倾向性修正’!这太……”
“说人话啦坏蛋厨子!”派蒙打断他,昂起小脑袋,光翼骄傲地展开,“总之就是派蒙超——厉害!能把这些坏东西变成乖东西!虽然一次只能变一点点……而且,好累哦……”她话音未落,光翼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小脸上也露出疲态。这种“净化”显然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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