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沙——”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细足刮擦着坚硬的岩石地面,令人牙酸。幽蓝的矿物微光下,前方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派蒙吓得缩在王二二背后,光翼紧紧收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声音发颤:“好多……好多脚在爬!是……是超大号的、会发光的蚂蚁军团吗?还是……还是长了腿的、会动的石头?”
李默抱着还在急促闪烁的共鸣罗盘,脸色发白,但手指飞快地在罗盘侧面简陋的接口上操作着,试图分析能量读数:“不是生命体!是……是机械单位!能量特征混乱,带有明显的‘虚无’污染残留,但结构稳定……是自律作战单位!数量……很多!正在形成包围圈!”
王二二眼神冰冷,缓缓抬起手中粗糙的金属短刃,刃身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衣袂上的暗纹无声流转,手背上的织网者印记微微发热,散发出警示的波动。前方的黑暗里,那混乱而冰冷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吱嘎——咔嚓!”
随着令人不适的摩擦声,第一波“东西”从阴影中涌了出来。
那并非活物,也非纯粹的机械。它们大约有半人高,主体是某种暗沉、布满锈蚀和腐蚀痕迹的金属构成的多节躯干,形态介乎蝎子与蜘蛛之间,拥有六对尖锐的金属步足和一对锋利的、不断开合的前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暗红色不祥光芒的多棱面晶体,如同复眼。最诡异的是,它们躯干表面覆盖着一层蠕动着的、半流质的暗影物质,不断滴落腐蚀性的黏液,所过之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体散发着“虚无”腐败与冰冷机械混合的死亡气息。
“是‘蚀骨虫’!观星会早期用于极端环境探索和清扫的自律机械,但被‘虚无’严重污染同化了!”李默失声叫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它们会吞噬一切有机物和能量,用腐蚀液溶解障碍,数量成群时极其难缠!小心它们的酸液和自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最近的一只“蚀骨虫”头部晶体红光一闪,口器部位猛地张开,喷出一道墨绿色的腐蚀性酸液箭,直射最前面的王二二!速度快得惊人!
王二二身形微侧,短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并非格挡,而是引导——刃身附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秩序之力,与酸液接触的瞬间,将其蕴含的混乱腐蚀性能量微微偏转、削弱。酸液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落在后方岩壁上,立刻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冒起刺鼻白烟。
“散开!找掩体!不要被包围!”王二二低喝,同时主动前冲,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那只喷吐酸液的蚀骨虫头部晶体!动作简洁凌厉,毫无花哨。
然而,蚀骨虫的反应极快,六足齐动,以一种不符合其笨重外形的敏捷侧移躲开,另一只前螯趁机横扫,直取王二二腰腹!同时,周围黑暗中涌出更多蚀骨虫,密密麻麻,足有数十只,暗红复眼锁定三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哇呀!”派蒙吓得尖叫,但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只顾躲藏。或许是新获得的力量给了她一丝勇气,或许是保护同伴的本能压倒恐惧,她猛地从王二二背后飞出,小脸上虽然还挂着泪花,却努力瞪大眼睛,光翼上的橙红纹路骤然亮起!
“不准你们咬旅行者和坏蛋厨子!看招!派蒙牌——暖洋洋退散光环!”她闭着眼,双手向前一推,将体内那股新得的、源自“摇篮”的温暖力量——那种能影响温度、传递“暖意”的特质——全力释放出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温度混乱,而是有意识地凝聚成一圈温暖的、带着安抚与排斥意念的淡金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环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蚀骨虫动作明显一滞!它们体表那层蠕动的暗影物质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冒起淡淡青烟,虽然未能完全驱散,却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温水。它们头部的暗红晶体光芒也闪烁不定,似乎受到了干扰。
“有效!派蒙!干扰它们!别让它们靠近!”李默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见状精神一振,大声喊道,同时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用废弃零件和能量电池粗制滥造的震荡爆雷,看准虫群密集处奋力扔出!
砰!砰!
爆雷威力不大,但产生的冲击波和噪音成功扰乱了几只蚀骨虫的包围节奏。
王二二抓住派蒙创造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因迟缓而露出破绽的虫群!短刃附着秩序金焰,精准地刺入一只蚀骨虫头部晶体与躯干的连接处!那里似乎是能量节点!秩序之力涌入,与内部的混乱能量发生剧烈冲突!
咔嚓!暗红晶体爆裂,蚀骨虫躯体剧烈抽搐,暗影物质溃散,瘫倒在地,六足徒劳地划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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