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死寂海面上,两艘船的追逐撕裂了永恒的宁静。“潮汐信使”通体流淌着幽蓝的辉光,古老而沉默,如同幽灵般滑行,不激起一丝浪花。后方,“静默猎手”则像一条凶悍的鲨鱼,幽蓝的尾焰在平滑如镜的海面犁开一道紫黑色的、泛着腐败泡沫的醒目航迹,速度明显快上一截。毒吻的身影立在船头,银发在绝对无风的环境下竟也能向后飞扬,显是某种能量场的效应。她手中把玩的红蓝水晶不再慵懒,而是稳定地散发着危险的微光,竖瞳锁定前方的猎物,如同盯上青蛙的毒蛇。
“能量读数持续攀升!那艘船的速度和灵活性都远超我们!炮口聚能超过危险阈值!”李默趴在“潮汐信使”船尾,死死盯着手中那个临时拼凑的、屏幕闪烁不定的能量探测器,声音发紧,“她不是在追,是在驱赶!想把我们逼向某个方向,或者……耗尽我们的能量!”
王二二立于船头,衣袂在高速移动带来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其上的暗纹隐隐流转,与脚下“潮汐信使”的蓝色光晕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他手按船身,持续输出秩序之力维持着船只的唤醒状态,目光却冷静地扫视着前方看似一成不变的铅灰色海面。派蒙的“暖流”共鸣同样在持续,让船只的航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顺畅,但小家伙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光翼的橙红纹路光芒也有些摇曳——维持这种精细的能量输出,对她负担不小。
“钥匙?”王二二咀嚼着毒吻的话,目光落在“潮汐信使”船头那发光的波浪徽记上。这艘船本身?还是船代表的某种权限?亦或是……他们三人身上的某些特质?
“小老鼠们,别白费力气了。”毒吻那经过扩音、带着金属回响的慵懒嗓音再次穿透死寂传来,距离更近了,“‘潮汐信使’确实精巧,可惜能量所剩无几,驾驭者更是……门外汉。把它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加入‘净化序列’的机会,成为更高等的存在,何必抱着那些腐朽的秩序残骸等死呢?” 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与蛊惑。
“呸!谁要变成你那种冷冰冰、硬邦邦、还会说怪话的坏样子!”派蒙从王二二身后探出脑袋,尽管小脸发白,还是努力鼓起勇气,冲着后方大喊,光翼因激动而微微张开,“派蒙是热乎乎、软乎乎、最好吃的向导!才不要当坏巫婆的跟班!你的船丑死了!黑乎乎的,像……像烧焦了的、长满尖刺的钢铁海胆!我们的船比你的漂亮一百倍!像会发光的大贝壳!”
她的喊话幼稚却直白,在死寂的海面上传出老远。毒吻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牙尖嘴利的小东西。你的‘火种’很特别,毁了确实可惜。那就……连同你的灵魂一起,封进标本瓶吧。”
话音未落,“静默猎手”船首那狰狞的能量炮口蓝光大盛,一道凝实的、缠绕着紫黑色电弧的幽能射线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直取“潮汐信使”的船尾!速度之快,远超寻常能量武器!
“左满舵!”王二二低喝,同时全力催动秩序之力,并非加强防御,而是猛地“推”了船身一把!
“潮汐信使”船身蓝光骤亮,以一种与其古朴外形不符的灵巧,瞬间向左侧急转!幽能射线擦着船尾掠过,击中不远处的海面。
没有爆炸,没有水花。射线落点处,铅灰色的海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沥青,瞬间凝固、结晶,形成一片直径数米的、散发着森寒气息的暗紫色冰面,随即缓缓沉没!海水的惰性能量场竟被这攻击短暂地“冻结”、“污染”了!
“是‘静滞腐化射线’!能污染能量场,凝固物质!绝不能被打中!”李默骇然道。
“派蒙!干扰她瞄准!用你感觉最‘讨厌’、最‘不想碰到’的那种暖流,对着她船头那块发光的尖尖打!”王二二急促下令,同时操控“潮汐信使”做出连续的、无规律的机动,在海面上划出诡异的折线。
“最讨厌的暖流?”派蒙一愣,随即小脸皱起,努力想象,“像……像夏天最热的时候,靠近刚熄火、还在冒热气的大铁炉子?又热又闷,呼吸都难受!还像……像捂馊了的、热乎乎的抹布味道!” 她光翼上的橙红纹路随着她的“厌恶”想象,光芒变得有些躁动、粘滞,她努力将这感觉凝聚,朝着后方“静默猎手”船头那门能量炮的方向,胡乱地、带着嫌恶情绪地“推”了出去!
没有形态,没有光华。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令人心烦意乱、能量运行滞涩感的无形扰流,跨越空间,笼罩了“静默猎手”的船首区域。
毒吻正要发射的第二发光束,炮口凝聚的能量骤然紊乱了刹那,虽然立刻被她强行稳定,但准头已失,射线歪斜着射入远处海中,又制造出一片缓慢下沉的紫黑冰晶。
“咦?”毒吻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兴趣,“有趣的干扰……类似精神污染与能量惰化的混合效应?不愧是特殊的‘火种’载体。可惜,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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