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入口处的黑暗浓稠得近乎实质,带着一股陈年积尘、金属锈蚀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败血液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那低沉有力的“咚…咚…”心跳声,在踏入洞穴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胸腔上,引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共鸣。空气沉重,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还有一种……不祥的能量余温。
王二二将派蒙小心地抱在怀里,她能提供的光亮已经微弱到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迅影走在最前,那双淡金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敏锐的微光,它左手反握着一柄“枯寂之刃”,刃身散发出的幽蓝冷光勉强驱散着前方一小片黑暗,右手则不断触摸着洞穴壁上那些粗糙的人工开凿痕迹和偶尔出现的、已经严重风化剥蚀的古老能量纹路。
“是联盟的早期勘探通道,风格很古老,比‘第七信风道标’的年代可能还要久远。”迅影的意念传来,带着凝重,“但这些痕迹……”它用指尖拂过一道深深的、边缘呈熔融状的焦黑划痕,“……是后来留下的,带着‘净除者’武器的能量特征。他们改造了这里。”
通道倾斜向下,蜿蜒曲折,两侧的岩壁逐渐被平整的、印刻着联盟早期简约符号的金属板所取代,只是这些金属板大多锈蚀、扭曲,布满了各种战斗和暴力破坏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更多锈蚀的金属碎片、断裂的线缆,以及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能量晶体残骸。那心跳声越来越响,能量波动也越来越清晰——混乱、狂暴,像是一锅被强行煮沸、随时可能炸开的危险能量粥,其中却又诡异地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的秩序回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通道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迅影也倒吸一口凉气,王二二瞳孔骤缩,连昏昏沉沉的派蒙也勉强睁大了眼睛。
洞窟的中心,并非岩石,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粗壮如巨蟒、闪烁着暗淡土黄色与暗蓝色微光的、半透明能量根须纠缠、盘绕、编织而成的奇异“树桩”。这些根须深深扎入洞窟底部的岩石与更深处的地脉,向上延伸,在洞窟穹顶处与无数垂下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钟乳石状能量结晶连接,仿佛构成了一个地下的、活着的能量循环系统。这大概就是某种天然的地脉能量节点,其规模与活跃度远超寻常。
但此刻,这个本应流淌着平和大地的地脉能量的节点,却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病态的畸变。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能量根须,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的锈蚀脉络所侵蚀、缠绕、覆盖。这些暗红脉络如同寄生的藤蔓,疯狂汲取着地脉根须中的能量,将其转化为一种污浊、暴烈、充满毁灭欲的暗红色光流,沿着特定的路径,源源不断地泵向洞窟的另一侧。
而在那里,在洞窟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庞大、复杂、充满冷酷机械美感的暗银色金属装置。装置的主体是一个高达十数米、不断旋转、内部结构精密到令人眩目的多重环状结构,环心处,一团极度压缩、不断扭曲挣扎的暗红色能量核心正在疯狂脉动,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装置底部延伸出无数粗大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管道和线缆,深深刺入周围的岩壁和地面,甚至直接与那些被侵蚀的地脉根须相连,贪婪地抽取、转化、增幅着能量。装置表面,那熟悉的、冰冷的荆棘眼徽记灼灼生辉。
正是这台装置,发出那如同垂死心脏般的“咚咚”巨响!它像一颗寄生在地脉心脏上的恶性肿瘤,正利用大地的生命力,催生、孕育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而更让王二二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座“净除派”装置的旁边,紧贴着洞窟的岩壁,竟然半埋着一座相对小巧、却散发着温润象牙白光泽的、风格与“星轨测量联盟”遗迹一脉相承的古代设施。那是一座多棱柱形、表面蚀刻着复杂星图与守护符文的控制台,控制台顶端,一枚拳头大小、内部封存着一点永恒不灭的淡金色星芒的水晶,正在极其艰难、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散发出一圈稀薄却坚韧的淡金色力场,勉强抵御着来自旁边那座狂暴装置的能量侵蚀与污染扩散。力场笼罩的范围内,几根未被侵蚀的、流淌着纯净土黄色光芒的地脉根须得以保存,微弱地链接着那座古代控制台。
是“星轨测量联盟”留在此地的地脉稳定器或监测站!它还在运行,还在履行着最后的职责——守护这处地脉节点的最后一点纯净,并以自身为“锚点”,对抗着“净除派”装置的侵蚀**!
手背的织网者印记,此刻滚烫得如同烙铁,共鸣强烈到让王二二的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那共鸣的源头,不是那台充满毁灭气息的“净除派”装置,而是——那座即将熄灭的、象牙白色的联盟控制台!印记在呼唤,在哀求,在发出绝望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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