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被乳白光球守护的清澈水潭,重新踏入铅灰色天空下、被淡紫色雾气笼罩的死寂沼泽,王二二感觉仿佛从一处短暂的海市蜃楼,又跌回了冰冷黏稠的现实。光线更加昏暗,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重,能见度降低到不足三十米。脚下湿滑的泥泞和盘根错节的腐败植物根系,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寒冷、潮湿、疲惫、伤痛,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意志消沉的“衰朽”与“遗忘”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着他们。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更加沉重,呼吸也更加费力。派蒙因为翅膀的伤痛,已经彻底无法飞行,只能被王二二用一根坚韧的藤蔓(用“青藤之誓”从一株相对坚韧的枯藤上切下)系在腰间,勉强悬浮在低空,节省她本就无多的体力。小露的光茧被派蒙紧紧抱在怀里,光芒稳定但微弱,如同风中的烛火。
“好…好累啊旅行者…我们还要走多久?”派蒙有气无力地问道,小脸被雾气打湿,金色的头发耷拉着,往日里闪闪发光的星辰披风也沾满了泥点,显得黯淡无光。
“根据坐标推算,距离不近,而且这里的空间可能很混乱,实际距离比感知到的更远。”王二二喘着气回答,他正根据脑海中记录的两组坐标,结合左手印记对方向和空间那微弱到近乎失效的感知,以及周围地形的细微变化,艰难地校正着前进方向。坐标本身是空间锚点,但在这个“界域夹缝”中,常规的距离和方向概念可能失真,他只能凭感觉和那点微弱的空间感硬撑。
“而且…那个‘最近撤离点’的坐标,记录时间是未知的,可能已经失效。信标T-7也离线很久了,我们只能希望…还有残存的设施,或者至少,能找到些别的线索。”他补充道,声音低沉。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希望渺茫,但他们别无选择。
工具包里,那块来自怪物残骸的金属板安静地躺着,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那段被遗忘的历史和最后的期望。怀中的三枚“织网者”碎片依旧提供着稳定的温热和共鸣,是他在这片“遗忘”之地维持清醒和方向感的重要锚点。左手的印记灼痛稍减,但那种力量被掏空的虚弱感依旧深刻,每一次尝试调动秩序之力都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收获寥寥。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沼泽中跋涉。周围的景色单调得令人绝望,扭曲的枯木,墨绿发黑的芦苇丛,深紫色的苔藓,偶尔能看到一些半埋在泥泞中的、风化严重的、疑似人造物的残骸,但大多锈蚀殆尽,一碰就碎,无法提供任何有用信息。空气死寂,连一丝风声都吝于给予,只有他们自己沉重的呼吸、脚步踏入泥泞的噗嗤声,以及派蒙偶尔因为踩到滑腻苔藓而发出的小小惊呼。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模糊。王二二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右手掌心的伤传来阵阵刺痛,左臂因为长时间握着“青藤之誓”而酸麻。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眩晕和头痛如同背景噪音,时强时弱,不曾停歇。
就在他几乎要机械地迈出下一步时,小露的意念忽然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警惕:
“…旅行者先生…前面的雾里…有东西…在动…和刚才那个…不一样…”
王二二瞬间停下脚步,疲惫被强行压下的警惕取代。他示意派蒙噤声,自己则眯起眼睛,努力穿透前方更加浓郁的淡紫色雾气。
雾气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帷幕。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紫。但很快,他注意到,在左前方大约四五十米外,雾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形成了不规则的涡流。紧接着,几个模糊的、低矮的、缓慢移动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不是之前那种被“衰朽”侵蚀的拼合造物,也不是动物。那影子的轮廓更加…“自然”?像是某种低矮的、多节的灌木,或者是…某种匍匐的、形态怪异的植物?
它们移动得非常缓慢,几乎难以察觉,如果不是小露对植物特有的感应,王二二可能直到靠近才会发现。它们的目标似乎也不明确,只是在雾气中漫无目的地缓缓挪移,如同梦游。
“是…植物吗?会动的植物?”派蒙小声问,带着好奇和畏惧。
“不知道,但小心为上。”王二二握紧“青藤之誓”,没有贸然靠近,也没有立刻改变方向。他观察着那些移动影子的轨迹,试图找出规律。它们移动缓慢,似乎没有攻击性,但在这诡异的地方,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借助“青藤之誓”对植物的亲和,如同触角般缓缓向前延伸,去感知那些移动的影子。
反馈回来的感觉极其古怪。那确实是植物,但又不仅仅是植物。它们的生命气息非常微弱,且充满了“惰性”和“迟缓”,如同半梦半醒。但在这惰性之下,却又隐藏着一种奇特的、缓慢流淌的、带着强烈“衰朽”与“停滞”意味的能量,与整个沼泽的环境同源,却又更加集中。它们对王二二探出的精神触角几乎没有反应,依旧按照自己缓慢的节奏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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