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李石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红着眼嘶吼道。
“走啊！”
没有人走，他们迅速冲到李石头身边。
李铁蛋蹲下来，马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这是李星河亲手配制的九阳续命丹，专门治疗内伤，用来保命的，成品却不多，每人只配发了一粒。
药丸入口即化，李石头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腹中化开，翻涌的气血稍稍平复了几分，暂时压住了伤势，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石头哥，你别动！”李铁蛋赶紧扶住他。
“别管我……”李石头推了他一把，声音嘶哑地说，“带着弟兄们……快走……”
“不行！”李铁蛋红着眼睛吼道，“要走一起走！”
“这是命令！”李石头瞪圆了眼睛，“校长说过，战场上不能感情用事！你们快走，我来垫后！”
“我不！要走就一起走！”李铁蛋红着眼睛，倔强地把他扶起来，架在肩上。
“走不了的。”李石头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欧阳锋，“这老家伙轻功太快，我们跑不过他。”
“真是一群真情有义的好兄弟啊，可惜你们只能去地府做兄弟了！”欧阳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副享受猎物绝望的表情。
特种兵们正要与他拼命，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重的“吱呀”声。
城门开了，大批金兵举着火把从城内蜂拥而出，少说也有上万人，火光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里！围住他们！”
领头的副将骑在马上，手中长刀一指，金兵们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来。
李石头的心沉入谷底，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三个队员突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三个，都是十七岁，一个叫李虎，一个叫李豹，一个叫李狼。
平时他们总是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挨骂，一起受罚，比亲兄弟还亲，被弟兄们戏称为“禽兄兽弟”。
“石头哥，你们先走。”李虎平静地说。
“什么？”李石头一愣。
“我们三个拦住他。”李豹咧嘴一笑。
“放屁！”李石头眼睛瞬间红了，“老子是队长，要断后也是我断后！”
“石头哥，你是队长，你刚才已经尽力了，现在该我们了。”李狼平静地说，“我们三个还能撑一会儿。”
“要死就一起死！”李石头吼道。
“石头哥！”李虎突然提高声音，“你忘了校长的话了吗？”
李石头浑身一震。
校长说过，战场上，有时候撤退比进攻更需要勇气，如果留下来只会全军覆没，那队长就必须做出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再痛苦。
“保住有用之身，替我们多杀几个金人。”李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欧阳锋走去。
李虎和李狼也跟了上去。
三人并肩而行，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石头哥，快走！”李铁蛋架起李石头，其他五个队员护在两侧，朝树林方向狂奔。
李石头回头看去，那三个兄弟已经扑向了欧阳锋。
他们知道这是送死，但他们更知道，如果没有人拦住欧阳锋，十个兄弟全都得死在这里，用三条命换七条命，这买卖不亏。
李虎冲在最前面，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臂大张，竟是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抱住欧阳锋。
“不知死活。”欧阳锋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李虎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掌，他的胸骨当场碎裂，他张嘴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劲，撞进了欧阳锋的怀里，两条胳膊如同铁箍一般，双手扣死，死命勒住欧阳锋的腰。
“妈的，还真疼啊……”李虎口中满是鲜血的凄然一笑。
“虎哥！”
李豹和李狼紧跟着扑了上去。
他们两个分别从两侧滑铲过去，一个抱住欧阳锋的左腿，一个抱住他的右腿，用尽全身的力气锁住欧阳锋的双腿。
“老家伙，你休想过去！”
欧阳锋被三人死死抱住，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找死！”欧阳锋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李虎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李虎的头骨碎裂，七窍流血，却依然没有松开搂着他的手。
接着他又是一掌，拍在李豹的后心。
李豹后背塌陷下去，肋骨齐齐断裂，倒插进心肺，他口中涌出大股鲜血，身体软了下去，可他的双臂还是紧紧箍着欧阳锋的左腿。
“放手！”欧阳勃然大怒，内力激荡，震得李狼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李狼虽然被震得鲜血狂喷，却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狗日的……老东西……”他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却咧开嘴笑了，“老子……在下面……等着你……”
欧阳锋脸色铁青，一指点在他的眉心，指劲透颅而过，李狼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
但他的双手却死死的扣住欧阳锋的左腿，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掰都掰不开。
三个人相继被打死，但他们的尸体却牢牢地挂在欧阳锋身上，硬生生将他拖在原地。
一直被队员们架着往前跑的李石头，再次回头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眼泪夺眶而出，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虎子！豹子！小狼！”李石头睚眦欲裂，他想要跟欧阳锋拼命，却被李铁蛋他们死死架住胳膊，往树林的方向狂奔。
“走啊石头哥！”架着他的李铁蛋声带哭腔地大喊，“虎子他们是拿命为我们换来的时间，别让他们白死！”
李石头浑身都在发抖。
他眼睁睁地看着欧阳锋，一掌一掌地拍在三个少年的身上，每一掌都带出一蓬血雾，每一掌都让他们的身体塌陷一分。
但他们的手，至死都没有松开。
“放开我，我要跟他拼了……欧阳锋，我日你八辈祖宗……”李石头嘶吼着，眼泪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来。
但没有人放手。
七人终于冲进了树林。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李石头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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