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欲言又止。
姚蕊瞥了她一眼,忽然笑道:“说起来,妹妹如今身份尊贵,又如此能干,想必追求者众多吧?”
来了。
我就知道躲不过。
我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姚蕊姐姐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
蔷薇花神接口,她一身红衣,妆容明艳,语气却有些酸溜溜的,“妹妹没看见吗?方才北斗星宫的星君、东海龙宫的将领,一个个都围着妹妹转呢。更别说……”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我身后的科鲁兹,又扫过我身上那些“首饰”。
紫丁香花神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细的:“不知茉莉花神……可有中意的仙侣?”
话音落下,整个瑶池边都安静了。
所有花神都看向我,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嫉妒,有期待,还有幸灾乐祸——她们大概都想知道,这位突然崛起的魔界公主,到底会花落谁家。
我颈间的蓝宝石项链突然烫了一下。
手腕的紫貂手镯微微收紧。
发间的桃花玉簪里,白九冷哼一声。
腰间的剑形玉佩传来云深师兄骤然绷紧的剑意。
科鲁兹衣襟上的狐尾胸针,小红的气息突然变得凌厉。
而我耳垂上的水蓝耳钉,苏砚的意念直接传了过来:“洛灵,不必回答她们。”
可我总不能一直躲着。
我放下手中一直端着的白玉茶杯——刚才从瑶池侍女那儿接过的,烟气袅袅上升。我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紫丁香花神:“仙侣是什么?”
全场死寂。
姚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紫丁香花神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就、就是……男女一起修炼、历劫……相伴相守的那种……”
“哦——”我恍然大悟,拖长了音调,“原来是指这个啊。”
一众花神集体屏住呼吸,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有人紧张得手指都捏白了——大概是暗恋着茉莉神宫里某位新入驻的仙君。
有人已经准备好大喜大悲——如果是某某仙君,她们大概会分分钟买醉大哭;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姚蕊勉强维持着笑容:“妹妹……可是有了?”
“有啊。”我坦然点头。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紫丁香花神的脸色瞬间白了。
蔷薇花神瞪大了眼睛。
其他花神表情各异,有人捂住心口,有人眼神黯淡,有人咬牙切齿。
我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
每数一个,花神们的脸色就变一分。
“四个、五个、六个……”
姚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七个、八个、九个……”
已经有花神开始掏手帕擦眼角了。
“十个。”我数完十根手指,皱了皱眉,“哎呀,不够数。”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拉过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铃兰花神的手,一脸认真地继续数:“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嗯,大概十几个吧。”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瑶池,带起层层涟漪。
池中的锦鲤跃出水面,又“扑通”落回去。
几片桃花瓣飘飘悠悠地落在我们之间。
“斯——”
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着,炸开了锅。
“啥?!十几个?!”
“我的天……魔修就是不一样啊……”
“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的仙君呐!肯定在其中!”
“你……你这也太……”蔷薇花神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太贪心了吧!”
姚蕊和紫丁香花神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姚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妹妹……还真是……精力旺盛。”
紫丁香花神已经快哭了,她大概是想到了那位一心全在我身上的东海龙王敖子逸——现在听说我有“十几个仙侣”,怕是要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你最开始的仙侣是谁?”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司雨仙君清霖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正站在九曲回廊的拐角处,月白色的身影在桃花树下显得格外孤高清冷。
他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万箭穿心。
这是我听到他问出这句话时,脑海中蹦出的四个字。
我能感觉到,他在忍。那种痛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仿佛能触摸到。
我颈间的蓝宝石项链烫得惊人,汐在哭唧唧:“呜呜呜好可怕……”
手腕的紫貂手镯瑟瑟发抖。
发间的桃花玉簪,白九咬牙切齿:“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腰间的剑形玉佩,云深师兄的剑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科鲁兹衣襟上的狐尾胸针,小红的气息危险地起伏。
而我,看着清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轻轻揪了一下。
我移开视线,看向周围那群表情千变万化的花神,又看了看身上这些“首饰”,最后,露出一个灿烂、天真无邪的笑容:
“调皮~当然是我家可爱的青萝啦~”
“……”
“……”
“……”
瑶池边,第三次陷入死寂。
这次,连风都停了。
所有花神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震惊、茫然、困惑、难以置信……
姚蕊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蔷薇花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紫丁香花神呆呆地看着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清霖站在那里,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他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阵错愕,随即,某种沉重、压抑的情绪,悄然松动了。
然后,缓缓漾开一抹看不见的笑意。
“哈哈……”
不知哪个花神干笑了两声。
“原来……原来茉莉花神说的‘仙侣’,是指这个啊……”另一个花神恍然大悟。
“青萝……是妹妹宫里那个小侍女吧?”
姚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真是……吓死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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