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生产的时候，无论是顺产还是剖宫产，都有不可预估的风险。顺产可能会有撕裂、大出血，剖宫产也可能面临伤口感染、术后粘连的问题。还有产后，你可能会经历激素波动带来的情绪低落，会有睡眠不足的疲惫，身材也可能会发生变化。”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低鸣。江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齐思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余光扫过她的侧脸，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却依旧保持着清醒：“我知道，现在我们都很兴奋，我也一样，一想到有个小生命在你肚子里，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兴奋，就忽略了这些风险和代价。”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我是医生，虽然不是产科医生，但我在急诊时也见过太多产妇在产房里的挣扎，见过太多新手妈妈产后的无助。我不想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面对这些未知。”
“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齐思远终于侧头看她，眼底的情绪翻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藏不住的爱意，“如果你觉得害怕，觉得辛苦，我们可以暂停，我会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后果。如果你愿意坚持，我会拼尽我所有的能力，去学习孕期护理知识，去陪你做每一次产检，去守在你身边，陪你度过每一个难关。”
“我兴奋的不只是要当爸爸，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依旧坚定，“但我更在乎的，是你。你的健康，你的意愿，永远比一切都重要。”
江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份既清醒又深情的目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她一直都知道，齐思远是个冷静而专业的医生，却从未想过，在面对她的怀孕时，他会在兴奋之余，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会把所有的风险和代价，都一一摆在她的面前，给她选择的权利。
她轻轻抬手，覆在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齐思远，”她的声音轻柔，却也带着一份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兴奋就忽略了风险。”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怀孕会很辛苦，生产会有风险，但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因为我相信，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江瑶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那轻轻的触碰，却像一道暖流，瞬间熨帖了齐思远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他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刚好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也照亮了她眼底那份坚定的温柔。
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齐思远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翻转，反扣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弄疼她。
“其实……”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今天从知道你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冷静过。”
“手术室里，我握着手术刀，脑子里却全是你的样子。查房的时候，看着病人的家属，我总能想到我们以后抱着宝宝的画面。”
“可我越是兴奋，就越是害怕。”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我是医生，我比谁都清楚生育的风险。我怕你辛苦，怕你疼，怕你会遇到那些我在临床上见过的、最坏的情况。”
“我纠结了一整天，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不说，是怕你没有准备；说了，又怕你会害怕，会退缩。”
“我甚至自私地想过，只要你平安就好，哪怕……”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江瑶轻轻打断：“哪怕没有宝宝，对吗？”
齐思远沉默着点了点头，手心却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傻瓜。”江瑶的声音轻柔得像风，“我知道你在乎我，比在乎一切都在乎。”
“但我也一样啊。我在乎你，也在乎这个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知道会辛苦，会有风险，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齐思远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那点因为纠结而产生的焦虑，瞬间被江瑶的温柔和坚定融化得无影无踪。
他终于真正地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初为人父的兴奋，有对江瑶的疼惜，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齐思远偶尔会侧头看一眼江瑶，看她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看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今天一整天的紧张、纠结、忐忑，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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