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松院殇赋
昔骆宾王有咏:“一生一代一双人”,世皆以是为钟情之极。及观浅井茶茶,越伦常而蒙羽柴赖陆公专宠,人多拟之杨妃,艳传为一时美谈。
然比良逝影,冥途迢渺;情断之速,竟不待须臾迁延。庆长九载,贞松院玉殒香消,公悲恸摧肝,几至形销骨立。时嫡子日吉丸恃嫡出之尊,不肯为茶茶扶灵守孝,公震怒失度,拔剑欲劈之以正礼法,殉其恩宠。重臣泣血叩阶苦谏,御台所顿首哀乞,宗社几倾,方止其狂澜。
当是时,公年甫一十有九,鬓角已生星霜。世人或讥其情痴乱性,或叹其霸主早衰,然孰知公非徒耽私情之主哉?江户为天下根本,大阪统畿辅要冲,名护屋镇三韩疆土;三城灯火,皆公眼中山河。迁民实边二百三十万户,安堵北条旧臣,绥靖四方藩镇。仁政惠泽,昭然于四海;雄才大略,炳焕于青史。
殊不知公之颓暮,非岁月相侵,实乃心火自焚。帷榻亲昵,数载如一;舐犊情深,一念竟抛。忆昔茶茶初入公侧,公年十六,茶茶三十有二。世人皆谓“御母堂”之号不过遮人耳目,谁料相伴数载,竟成公毕生执念。羽柴秀赖为养子,日吉丸为嫡嗣,虎千代为亲出,万千子嗣宗祧,终不及一女子之亡。剑锋所向,非独惩嫡子之无礼,实乃痛挚爱之永诀;情烈至此,竟罔顾宗庙之基。
茶茶有抚育之女丰臣完子,出落亭亭玉立,眉目风神,酷似贞松院当年之姿。公遂将一腔宠念,尽寄于完子一身,恩遇逾于后宫诸人,聊以慰藉亡妻之魂。
呜呼!杨妃承宠,马嵬坡下尚有白绫了断;茶茶蒙爱,庆长年间竟引血刃惊澜。公固情痴至酷,私衷烈而颠倒伦常;然亦雄才大略,公心仁而安靖天下。痴情为一己之私,仁政济万民之生;天下不过情场寄处,宗嗣终是权柄根基。十九岁怀暮年之态,非真老也,乃情根深种,移山填海亦难掩;定鼎之雄姿,非岁月能湮,乃功业炳耀,千秋万代永留传。
比良舟逝,恩宠无归;三韩民阜,霸业长存。后之览者,当知枕席之昵固烈,不掩安邦之仁;情痴之性虽狂,难没定乱之功。功过痴绝,留与世人评说而已。
跋
右《贞松院殇赋》,不知何人所撰,或云是时文士感公恩遇而作。忠重奉敕撰《赖陆公记》既成,追忆贞松院事,不觉泫然。公之情烈,臣所亲见;公之雄略,史所备载。敢以芜辞,附于篇末。
忠重自尾张草昧即从公,初以为公天纵神武,非常人所及。及见公于贞松院丧,拔剑欲斩嫡嗣,忠重叩阶血流,始知公非无情,情至深处乃至于此。然公终能抑私情以全宗社,非大勇者孰能之?
世或谓公宠完子,以其酷似贞松院。忠重独以为不然。公之移爱于虎千代,使督姬抚之,而后大统归焉,此岂寻常儿女之情哉?盖以贞松院所出,托付于最可倚赖之人,使九泉之下无复忧耳。忠重尝侍公于草昧之际,窃观公虽英睿天纵,然情之所钟,正在吾辈。贞松院之丧,公几不能持,忠重时叩阶泣血,以为宗社将倾。后得御台所顿首,事乃寝。然自兹以往,公视督姬所抚虎千代逾于诸子,盖以贞松院遗念所托也。后虎千代果承大统,岂非天意哉?
忠重修史,凡公帷榻之私,本不在实录。然贞松院一事,关宗社兴衰,系嗣统转移,不敢不备述其本末。昔太史公传《吕后本纪》,不以帷薄之私掩其政绩;今忠重载贞松院事,亦欲使后之览者知公情痴之外,更有雄略;烈性之中,实存至诚。
呜呼!公以一世之雄,而不能忘一女子;以情痴之身,而能建万世之业。情与业似相悖,而卒相成者,何也?公之情非溺也,烈也;公之业非刻也,诚也。烈故能断,诚故能久。贞松院虽殁,而完子承其容,虎千代继其泽,公之诚能动天若此,岂偶然哉?
后之览者,当于是书求之。
木下上野守忠重 拜手稽首
元和五年 孟春
十六年光阴如利箭离弦,射穿了岁月,钉在记忆的靶心。木下忠重搁笔时,指尖的墨渍已干涸成褐色的斑。他望着纸面上那些字句,仿佛看见庆长九年那个雪夜,主公猩红的眼睛,滴血的剑锋,以及阶前那片被自己额头染红的白霜。
“父亲。”
纸门外传来忠青的声音。忠重应了一声,将刚写就的跋文与那篇不知从何处流传来的《贞松院殇赋》仔细叠好,塞进厚厚一摞手稿中。那是他奉敕编纂的《赖陆公记》,自庆长五年动笔,至今已十九个年头了。
“有使者自江户来,羽柴扫部头赖胜大人亲至,正在广间等候。”
忠重的手停在半空。
羽柴扫部头赖胜——权兵卫。那个寿芳院(松之丸殿京极龙子)为主公所生的儿子,今年该有十七岁了。
“更衣。”
他缓缓起身,病骨支离的身子在晨光中投下清瘦的影子。自贞松院之丧那夜叩阶泣血后,他便落下了病根,这些年时好时坏,连江户也多年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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