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昵地刮了刮令窈挺翘的鼻尖，语气愈发柔和：
“好了，你也强撑着一整日了，心神耗损太大。我让沁霜给你送一碗安神汤来，你乖乖喝了好好睡一觉，可好？”
令窈此刻身心俱疲，也知儿子既无大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玄烨见她应了，这才直起腰准备问一问傅为格对延禧宫和慈宁宫的安排。令窈却十分依赖的扯住他的袍子。
玄烨难得见她流露这般小女儿的情态，顺势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我不走，就是去外面和傅为格说些事情，今晚我歇在昭仁殿哪也不去。”
听到他这般说令窈才安心松了手，低低道了一声：“好。”
目送着玄烨带着傅为格、梁九功等人出了正殿。
玄烨行至廊下，脸上柔情已收了大半，那份忧虑慢慢爬上眉梢，凝成另一副担心，毕竟生病的也是他的两个儿子。
“慈宁宫和延禧宫，都是谁去的？”
傅为格躬身回禀：“回皇上，痘医朱纯嘏去的太后宫里，陈天祥去的惠嫔宫里。”
见他一脸沉重，又道，“皇上放心，他俩都是有医治小儿痘症的经验，必定会竭尽全力，不会出什么大纰漏的。”
为今之计只有等了，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就看五阿哥和六阿哥命里如何了。
玄烨叹口气，转而问道：
“去年朕便与你商议，要着手给皇嗣推行种痘预防之法，此事几经斟酌，一直因寻求万全之策而耽搁至今。你那边近来可有什么新的进展？”
月色极好，银辉泄了一地，照的昭仁殿院子里恍若白日。
梁九功已伶俐地搬来椅子放在廊下，玄烨撩袍坐下，又指了指小双喜搬来的绣墩，对傅为格道：
“你也坐下回话吧。”
傅为格不敢违抗，谢了恩，挨着个边坐下。
殿里小药童已开好了方子，递给傅为格查看，他就着廊下烛火和天上月色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递还给小药童。
梁九功忙领着他下去抓药。
傅为格这才回道：
“回皇上，关于种痘之法微臣与朱、陈二位同僚近日反复研讨试验，于人选挑选、痘苗培育、接种时机及调护诸方面，皆较往年更有把握，方案也更为稳妥。
只待此次五阿哥与六阿哥病情稳定，宫中疫气平息之后，便可择机先行在皇嗣中推行，积累经验后，再逐步推广。”
玄烨听了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满脸欣慰之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
“好！此事若成，你便是为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待此间事了，朕便下旨，着你连同朱纯嘏、陈天祥，一并正式入太医院任职。”
傅为格一听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行大礼：
“微臣叩谢主子爷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主子爷知遇之恩！”
得知困扰皇室多年的痘症终于有望从根本上得到解决，玄烨心情大为舒畅，朗声笑道：
“快起来吧。眼下还需你多费心。你先去慈宁宫看看五阿哥的情况，他是最先发病的，朕担心病情会更为沉重些。”
傅为格称是，拎着药箱就往慈宁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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