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撩袍又在交椅上坐下,伸手握了握令窈的手,触手湿滑,果是一手心的汗。他面露担忧的望了令窈几眼,似是为了稳定她的心神,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
令窈那颗如同浮在惊涛骇浪中起伏不定的心,在他温暖干燥的掌心下,渐渐寻回了一丝依靠,平静了些许。
她侧首,迎上玄烨关切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玄烨抬起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将她鬓角被汗沾湿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动作熟稔自然。
这才正了正身子,端坐好,冲八阿哥淡淡道:
“起来吧。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八阿哥心头一凛,连忙叩首谢恩:
“儿子谢阿玛。”
他站起身来,垂手退到一旁。
玄烨又往那三个缩在角落一动也不动的大臣扫了一眼,三人更是惶恐,只顾低着头,不敢言语。
八阿哥似乎还想再申辩什么,嘴唇动了动。
赵昌已领着三四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捧着热气腾腾的膳食走了进来。几人动作迅捷,很快在一张临时支起的小方桌上摆放好,又另抬了一张桌子,摆在张廷玉等三位大臣身侧。
赵昌上前,朝玄烨打了个千儿,恭声道:
“主子爷,巡幸途中诸多不便,御膳房跟来的厨子也只能就地取材,简单做了几样清淡的膳食。
您和主子尝尝,胜在是热汤热饭,吃着人舒坦,也能驱一驱外头的寒气。”
令窈闻言更是忧心,黛眉不由得又蹙紧几分。
“天儿这样冷,如今又到了夜里,寒气刺骨,荒郊野外更是难熬。小七和元宵两个孩子也不知穿没穿够御寒的衣裳,身上带没带火折子,夜里宿在何处,冷不冷……”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又是恼火他们行事莽撞不告而别,又是担心他们此刻的安危。
“怎么就这么的不省心!”
玄烨朝赵昌点了点头,示意无妨。随后他拉着令窈的手在膳桌前坐下,安慰她道:
“一个个也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如何照顾自己。你也别太过忧心了。
小七在外头行军打仗,比这塞外荒原艰苦凶险的时候多了去了,不也都平安回来了?更别提他这次还带着护卫人手。放宽心,定会没事的。”
令窈何尝不想放宽心?她暗暗瞥了一眼八阿哥,这有个头悬利刃的刀在这里,叫她如何放心?
她满腹心事,食不知味,但在玄烨关切的目光下,还是勉强端起了汤碗,啜饮一口。
温热的汤汁缓缓入腹,瞬间熨帖了这惊惧了一下午的心神。胃里有了暖意,四肢百骸似乎也舒缓了些许。
令窈这时方觉轻松几分,也多了几分食欲,捧着碗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碗。
八阿哥和张廷玉等人也都落了座,提心吊胆的端起碗来,一口热饭还没进嘴,帐帘被猛地掀开,之前回事的将军已是大步踏入帐内。
与上回沉稳模样截然不同,这次神色仓皇,脸色煞白,跑得气喘吁吁。也顾不得御前用膳的规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子爷!不好了!”
帐中诸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他也顾不上喘匀气,急促禀报,语速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
“奴才……奴才奉命监视!就在一个多时辰前,送鹰的队伍行至一出密林附近,不知从哪里杀出来一队身份不明的人!
二话不说,就和八贝勒护送海东青的队伍打起来了。淳郡王和九公主听见动静也赶了过去,见八贝勒的人寡不敌众,便带着人冲上去帮忙。
奴才离得远,隐约只听见九公主好像认得护送队伍里的什么人,急急喊了一句什么……孙承运?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令窈眉头一蹙,下意识看向八阿哥,见他眸光深沉晦暗,喜怒难辨,只轻轻摩挲着一只瓷碗碗壁,神色淡然,似是猜到,似是料到。
将军说到这里,脸上已全无血色。
“奴才见事态紧急,立刻快马加鞭,紧赶慢赶带人往那边冲。可等奴才赶到时,那里……那里已经……已经人去地空,一片狼藉,哪里还看见什么淳郡王什么九公主,连八贝勒送鹰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奴才立刻带着人在方圆数里仔细搜索,可一无所获!奴才唯恐耽搁,又怕主子爷忧心,不敢再延误,特先飞马回来禀报。
主子爷,情况万分危急!请主子爷速速定夺!是否立即派遣护军营精锐搜寻?”
令窈只看见那将军的嘴唇动着,一句接一句,却再也听不出一个字来,脑中唯有“不见踪影”四字,如梵音魔咒一圈圈将她紧紧套牢,勒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在发颤。
帐内那铜熏炉里烧着银霜碳,撒了雪松的碎末儿,本是极为凝神静气的冷冽香气,用以驱散炭火的闷热,此时闻来却如帐外肆虐的北风,猛地灌进肺腑里,便在心肺中凝成了冰,一寸一寸朝四肢百骸冻去。
她豁然起身,下意识朝门口走了几步,脚下一软,便整个人栽了下去,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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