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混沌城废墟上空那座由七柄巨剑组成的护阁剑阵分阵一刻也未曾停止运转，巨剑剑锋始终朝外，剑身上流转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留下七道极淡的无色剑痕。
道统碑上的古老文字在叶尘每日以剑道意志温养下变得越来越亮。
碑面上那道无道境至尊留下的第八道剑痕雏形也在意志灌注中从模糊轮廓渐渐凝实了几分——虽远未成形，却已隐约能看出是一道以守护为意志核心的全新剑痕。
无道境至尊在剑塔顶层石室中再未出来过，石壁上那道“已归，勿念”的剑痕每过一日便深邃一分。
吕方和公羊羽在淬炼阵中已从恒道境七重双双突破到八重，酒剑仙和混元子从御道境六重突破到七重，星河炎烈从御道境五重突破到六重，钱寒化道境四重突破到五重。
第七剑阁姜姓女子从恒道境六重突破到七重，姬姓女子从恒道境五重突破到六重，魁梧副阁主和干瘦老妪副阁主从恒道境六重突破到七重。
天机阁阁主从恒道境三重突破到四重，指尖那根法则解析光丝在吸收了初祖巨兽本源的残余能量后完成蜕变，从单层嵌套阵纹变成了三层嵌套，解析精度比以前提升了至少五成。
第七剑阁阁主在半步无道境的基础上剑心道韵愈发沉凝，虽距离真正的无道境还隔着一层极厚的壁垒，但那层壁垒已不再坚不可摧。
裂痕底部那片融道池的池水在这三个月中一直被叶尘以无道境巅峰的剑道意志温养。
池水中的融道本源浓度已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池面上蒸腾的雾气已从淡金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每一缕雾气中都蕴含着足够让归道境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小层次的法则能量。
紫霄宗和天机阁的弟子们分批进入池中淬炼，突破的剑鸣声几乎每日都在剑庐区上空回荡。
第四个月初，叶尘盘膝坐在道统碑前，无道境巅峰的剑道意志正沿着碑面上那些古老文字的法则纹路缓缓流转，将今日份的剑道感悟注入碑中。
苏清雪在他身侧，造化意志在剑阵屏障内侧维持着一层极薄的法则感知网。
一切如常。但苏清雪突然睁开眼，造化意志感应到混沌天域最北端那片已被清理干净的第五祖封印遗址深处传出了一股极其隐晦的法则波动——不是噬道法则，不是剑道意志，不是混沌天域中任何一种已知的大道本源。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陌生的法则气息，气息本身并不强，却让她的造化道心本能地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警觉。
“有东西从遗址深处出来了，不是噬道族，法则波动不属于噬道族体系——是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法则气息。”
“气息刚穿过第五祖封印遗址的法则真空地带，正朝远古战场方向移动，速度不快。”
叶尘睁开眼，无道境巅峰的剑道意志瞬间扫过混沌天域全境。
在远古战场以北那片被噬道法则侵蚀了亿万年后正在缓缓恢复的虚空中，他的意志感知到了一团极其诡异的法则波动。
波动呈暗红色，与噬道法则的暗灰色截然不同。
暗红色法则波动中裹挟着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意志——不是吞噬，不是撕裂，不是融化，不是任何一种他认知中的攻击型法则，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情绪意志。
悲伤。
那团暗红色的法则波动中封存着极其浓郁的悲伤意志，悲伤到连周围虚空结构都在被这股情绪浸染，虚空本身开始发出极低极沉的哀鸣。
“不是噬道族，法则属性完全不同。悲伤意志——这不是攻击型法则，是某种以情绪为载体的法则体系。它在朝远古战场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清雪将造化意志凝聚在那团暗红色法则波动周围，试图解析其法则结构。
但造化之力刚触碰到暗红色法则的边缘，那股悲伤意志便沿着造化之力反向涌来，瞬间充斥了她的识海。
她没有抵抗——这股悲伤意志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极其纯粹地、极其沉重地压在她的神识上，像是要将她拉入某个极其古老的记忆深处。
叶尘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剑道意志沿着两人之间的意志共鸣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了识海。
那股悲伤意志在触碰到剑道意志的瞬间微微一颤，然后缓缓退去，没有反击，没有侵蚀，只是安静地退回了暗红色法则波动之中。
“它在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纯粹的悲伤。它没有攻击我们，只是在朝远古战场移动。远古战场有什么？”
“那具渊漓弟子的骸骨已被收入鼎中，石台也搬回了混沌城。远古战场上只剩那些上古大战遗留的残破禁制和虚空异兽的尸骸。它在找什么？”
叶尘没有回答，他的剑道意志在远古战场深处锁定了那团暗红色法则波动。
意志穿透暗红色法则的外围，看见了核心处封存着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
身高八尺，肩宽背阔，周身被暗红色的法则光晕层层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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