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庆国都。
连日来,秦军一路长驱直入的消息,铺天盖地砸向国都。
风声一日紧过一日。
秦军绕过湘南城、主力直扑国都的消息,彻底击穿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谁也没想到。
赵志手握四五十万大军,盘踞江南第一坚城,竟然被秦军十万兵马死死困在城内,不敢出战、不敢拦路、不敢尾追。
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主力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南下。
更让人崩溃的是,沿途所有州府城池、所有守军,全都紧闭城门、拒不出战。
不抵抗、不阻击、不拼命。
就那样缩在墙后,看着秦军旌旗蔽日、踏过江南大地。
消息传入国都。
整座都城,彻底炸了。
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南庆,真的要亡了。
气数已尽,回天无力。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时间,国都彻底陷入疯狂的混乱。
世家大族、豪门勋贵、文武百官、富商大贾,全都坐不住了。
往日里端庄体面的府邸,此刻人仰马翻。
箱笼被粗暴地拖出,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被胡乱往里塞。
管家仆役满头大汗,来回狂奔,搬东西、套马车、备干粮、牵马匹,忙得脚不沾地。
“快!再快!秦军马上就到了。”
“细软全部带走,田地房产不要了,保命要紧!”
“马车备三辆,家眷先走,金银放中间,护卫断后!”
官员们更是顾不上体面。
此刻纷纷换上便服,拖家带口,争先恐后往城外冲。
有人连官印、朝服、文书都弃之不顾。
有人连府邸、妻妾、财物都来不及带走,只带了贴身银两仓皇出逃。
“不等了!不等了!再等就走不掉了!”
“城门再晚关,我们全都要被秦军困死在城里!”
“陛下?陛下自身都难保了,谁还顾得上他!”
“南庆都没了,还当什么官!逃!”
大街小巷,车马喧嚣,人流拥挤,混乱不堪。
富人的马车横冲直撞,穷人拖儿带女仓皇奔走,士兵拦不住,官吏管不了。
有人为了抢一辆马车大打出手。
有人为了先出城挤破城门。
有人被踩倒在地,哭喊呼救,却无人理会。
往日繁华锦绣的国都,此刻如同末日降临。
人人自危,人心溃散。
没有一个人相信,这座都城能守得住。
没有一个人认为,南庆还能翻盘。
而在丞相府。
陈天雄站在密室之中,听完最新军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彻底崩溃了。
秦军南下的速度,快得超出他所有预料。
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完成全部资产转移。
南洋的退路早已备好,船只、码头、庄园、路线全都安排妥当。
可时间,不够了。
大部分田产、商铺、钱庄、粮库还没来得及变卖兑现。
大批金银还没来得及装船起运。
他原本计划坐镇都城、稳住局面、拖延时间。
可现在,国都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人心散了,秩序崩了,官员跑了,世家逃了。
他再想稳住局面,已经毫无意义。
“家主!”
几名宗族长老、心腹管事冲了进来,个个面色惶急,声音发颤: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稳了!”
“您看看外面!整个国都都疯了!谁还稳得住?!”
“南庆气数已尽,咱们没必要陪它一起送死!”
“再不走,秦军一到,城门一关,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家产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家主,快下令走吧!”
众人围着陈天雄,七嘴八舌,急得满头大汗。
所有人都在催。
所有人都在怕。
陈天雄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内心翻江倒海,痛苦、不甘、犹豫、挣扎,齐齐涌上心头。
这是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地方。
就这么弃之而去,他不甘心。
可他更清楚,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秦军不会放过他这个南庆第一权臣。
国都破之日,便是他陈天雄身死族灭之时。
留,必死。
良久,陈天雄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所有犹豫彻底消失。
“走。”
“立刻走。”
“剩下的资产、田产、商铺、未兑现的银两……全都不要了。”
“管不了了,再也管不了了。”
“保住人,保住核心金银,保住家族火种,比什么都重要!”
长老与管事们瞬间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
“是!家主!”
“立刻备车!叫家眷集合!”
“从后门走!走密道!直奔码头!避开城门混乱!”
人声鼎沸,脚步匆匆。
丞相府的后门悄然打开。
数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在黑衣私卫的护卫下,悄无声息驶入混乱街巷,消失在国都的慌乱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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