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既来之,则安之吧。
若是所猜不错,不日便能见分晓!
按照虎妞的想法,几人砍了几根木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木舟。
风向正好,无需刻意操纵,木舟便顺着水流,缓缓向东漂去。
白日里,这条大河横亘天地,将周遭硬生生分开。
木舟行至河上,回首望去,来路尽是一席凄凉。
岸边偶有枯树斜倚,枝桠伸向灰蒙天际,似在诉说着这片苍生悲苦。
河水倒还算是清晰,偶有鱼儿这般游过。
虎妞赤着脚丫,任由双脚浸在河水里,随着木舟的漂泊轻轻晃动。
水波漫过脚踝,微凉的触感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初随师父云游的那段日子。
眼底没了往日的跳脱,仿佛在水的冲刷下,只剩下一片柔软。
不灵坐在船尾,羚羊温顺地靠在他身侧趴伏着。
先前与石印相融的感悟仍在心底流转。
那股大道规则所化,让他真切触到了身旁羚羊的喜怒哀乐。
连河底小动物的方位也清晰可辨。
李子游盘坐在船中央,衣袂被河风掀起,难得能感受到这般安逸的感觉。
小草趴在一旁,没有碎嘴子,只是安静地望着两岸。
岸边青草萋萋,草叶上沾着水球,在河风里轻轻摇曳,沾湿了木舟的边缘。
远处山峦起伏,山色如黛,与清澈的河水相映成趣,连倒影都透着温润的绿意。
水鸟掠过水面,翅膀带起细碎的水花,又轻盈地落在岸边的芦苇丛里,惊起几只藏在草间的小虫。
不灵闭上眼,指尖轻轻搭在羚羊的脊背上。
羚羊的呼吸平缓而温热,那份属于生灵的纯粹喜悦,顺着指尖流进心底,与大道规则的气息悄然相融。
他忽然明白,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与万物生灵的共鸣。
河底的小鱼摆尾游过,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连藏在石缝里的小虾挪动触须的细微动静,都清晰地映在感知里。
这份感知没有沉重,没有压抑,只有与天地万物同频的自在。
日头偏中,暖融融的光线铺满河面,木舟被裹在一片温煦里。
河水被晒得微温,阳光漫过木舟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木舟上的几人都被这暖阳浸透,被晒得温润,与河面的暖光融成一片舒展的暖流。
待到日头落山,河面被染成一片橘红。
远山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柔和,连芦苇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暮色浸透河面,水波也变得沉静。
那份属于天地的纯粹安宁,顺着目光落进心底,悄然相融。
天渐渐黑去,周遭一片寂静,只剩下了木舟流淌的轻响和水流下的声音。
暮色彻底沉入河面,连远山的轮廓都隐入黑暗,只有水声潺潺,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呼吸。
周遭在这黑暗里变得沉静,与这无边的夜色交织在一起,只剩独属云游的舒展与通透。
木舟依旧缓缓向东漂去,就这般向前缓缓前行。
虎妞早已收回了脚丫,侧身躺在船舷边,静静享受着无边的夜色。
她平日里是不怎么贪睡的,可躺在这木舟上,被水波轻轻托着,竟也觉得格外舒服。
如今的她,自然是不怕掉进海里,只觉这夜色里的水,比任何时候都更温柔。
然而只是她一转头,目光掠过黑暗的水面,却看见不远处漂浮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她猛地坐起身,连声音都变了调:“师父,你看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水面。
众人原本都沉浸在景致之中,被这声音猛地拉回现实,纷纷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黑暗的水面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随着水波轻轻起伏。
像是两片被水漂浮的叶子,在无边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漂着,呼吸声都显得薄弱了几分。
虎妞的目光猛地转向小草,语气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的天,那里漂浮着两个小人儿!”
‘小草,快去把他们救上来!”
小草扬起脑袋,一脸不情愿地嘟囔:
“为啥又是我去?”
虎妞理直气壮地反问:
“难道你指望它去救人吗?”
说话时,她的目光自然落向趴在不灵身边的那只羚羊。
虽然这羚羊已开了一丝灵智,但终究还只是一只普通生灵。
让它去折腾,只怕救人不成反添乱。
更何况,那两人在夜色里漂了多久,谁也说不好,争分夺秒才是关键。
小草自然说不过大姐头,只好认命。
他往前一跃,脚边轻轻生出两朵云痕,稳稳将他托住。
紧接着,他如流云行水般掠向水面,瞬间将两人轻轻托起,又转瞬回到木舟。
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把一旁的羚羊看呆了。
小草瞥了羚羊一眼,投去一个不屑的目光:
“你呀,且学着呢!”
虎妞无暇顾及其他,连忙上前查看二人状况。
两人浸水太久,身躯已经微微浮肿。
被河水呛得厉害,此刻奄奄一息,所幸暂无性命之忧。
她两道灵气渡入二人腹中,两人鼓起的肚子缓缓平复,口中猛地喷出大量河水。
做完这些,虎妞才仔细打量他们,看起来只是两位总角少年。
只是她心中颇为疑惑,二人怎会身处河道中央?
距离两岸都颇有距离,寻常人断然不可能游到此处。
虎妞转头望向小草,开口问道:
“你方才救人的时候,可有看到什么东西?”
方才小草一心救人,并未多加留意。
此刻仔细回想,方才附近的确有一物漂浮在水面。
小草拱了拱嘴,示意道:
“喏,就在那儿!”
虎妞抬手轻招,那物件缓缓浮上水面。
虎妞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张兽皮。
眼下情形不言而喻,这两名少年倒是聪慧。
竟想出这般法子,以兽皮制作简易皮筏。
只是行事太过大胆,兽皮长时间浸泡水中,皮囊储存的气体极易泄漏;
就算用油脂封堵缝隙,也撑不了多久,还极易被杂物划破。
而且他们二人的重量,这简单的一张兽皮也难以承受。
更何况,稍遇风浪便难以支撑,扛不住湍急激流,大浪一涌,整只皮筏随时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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