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用一根木枝拨弄着炭火，他忽然开口：“等雪化了，路通了，你又要走了吧。”
这不是问句。
你捧着热茶，嗯了一声：“或许吧。或许暂时不离开。”
重云坐在你另一边，一直很安静，此刻却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被火焰染上暖色，直直看向你：“不能……留在璃月吗？”
他的声音像是鼓足了勇气，“这里，有很多人……希望你留下。包括我。”
你笑了笑：“知道啦，我会常回来蹭香菱的饭，听胡桃念叨她的新诗，还有……”你顿了顿，“看你们又闯了什么祸，或者行了什么侠。”
“不是这种回来。”行秋打断你，他放下木枝，转过脸来。
“我们认识多久了？一起经历过生死了吧？看过彼此的狼狈，也分享过静谧的时光。在古华派的密道里，我以为要掉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未看完的武侠小说，是你。刚才看到重云抱着你从汤池出来，我……”他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只做你常回来看看的朋友，或者一起冒险的伙伴。”
另一侧，重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也是。”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从无妄坡你拉我上树开始，从你背我的那一刻开始……或许更早。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不像行秋读那么多书。但我知道，你离开的这几年，我总会想起你。看到有趣的故事想你会不会需要，遇到难缠的妖邪想如果你在会怎么做……我发现，我……一直在想你。”
他的脸在火光下依然泛着红，但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不想只做被你安慰别怕的同伴，或者需要你保护的累赘。我想……我想成为能真正站在你身边，让你安心依靠的人。不是伙伴的那种。”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你看着行秋。
他脸上是意料之中的执拗，那是飞云商会二少爷骨子里的骄傲，也是他对自己心意的郑重，他要么不说，说了就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绝不接受模糊地带。
你再看重云。
他褪去了腼腆外壳，露出内里坚硬的核心，那属于方士的执着和纯阳之体的炽热，此刻全都化为坚持。
这次，不能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两个人的目光，炽热的，清亮的，都牢牢锁住你，等待着你的裁决。
压力如山倒，这不是选择的游戏，这是无论选择谁，都可能撕裂现有平衡，都可能让另一份真挚心意受伤的难题。
你珍惜他们每一个人，珍惜这段共同经历生死悬疑的默契，珍惜吵吵闹闹又互相支撑的时光。
“哎呀，突然这么严肃干嘛……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一起破案，一起冒险，互相信任，互相照顾……”你越说越快，仿佛只要语速够快，就能把那些涌动的暧昧情愫重新定义为坚固的友情。
“你看，行秋你能文能武，重云你踏实可靠，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啊！伙伴……伙伴才能一直在一起，无拘无束，多好！对吧？”
你期待他们像往常一样，一个无奈摇头，一个红着脸默认，让话题就此滑过。
但这一次，没有。
行秋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早就料到你会如此，并准备好撕破这层伪装的锐利。
他向前倾身，拉近了与你之间的距离，火光在他眼中凝成两簇不肯熄灭的亮光。
“伙伴？”他重复，尾音上扬，“什么样的伙伴，会让我在以为要失去你时方寸大乱？什么样的伙伴，会让我介意重云与你同住一室，还同榻而眠？你别用这个词糊弄我，也别糊弄你自己。”
他的话语像出鞘的剑，优雅却锋芒毕露。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伙伴的位置。我要名正言顺，要独一无二，要你的目光为我停留，不仅仅是在冒险的时候。”
几乎同时，重云也摇了摇头，他脸上羞涩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甚至带着点对你试图和稀泥的不满。
“你明白的，”他的声音像冰层下流动的温泉，执着地涌出，“我说的在一起，和你说的伙伴在一起，是不一样的。我不会因为害羞或者害怕被拒绝，就接受一个模糊的说法。我的心意它不会因为你说我们是伙伴就变回原来的样子。”他顿了顿，眼眸里映着你的身影，一字一句道，“我也不要只做伙伴。”
你看着行秋眼中势在必得的清亮光芒，又看看重云眼底破釜沉舟的纯粹执着，张了张嘴，第一次感到语言如此匮乏。
“不如，扔骰子吧。不，扔硬币。”你从口袋里掏出摩拉，“正面是行秋，反面是重云。”
行秋愣了一下。
重云也愣了一下。
让硬币替你开口吧。
当它在桌上旋转然后静止，给出一个似乎由命运决定的结局。
若你不满意这命运的随机，想要给它第二次机会。
那么，你其实已经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虽然这个举动很胡闹，但是你觉得……或许这能帮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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