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对战。
在这件事可以成为谈资之前，还是从魔龙之口活下来才是最要紧的吧。
只是而今陷入苦战。
难怪近战鲜少有弓箭手，完全等不及一支箭的射出就得躲躲闪闪。
我刚拉开弓弦，龙尾就扫过来了，我侧身滚开，箭矢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再拉一次，龙的爪子又到了，我往后跳，弓弦差点被龙翼带起的风割断。
每一次瞄准都被打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迪卢克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的反应比平时都要慢一些。
但好在黛丝尼的能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在我的眼里龙的速度并不快。
魔龙喷出的液体能一瞬间让原本绿意盎然的青草地瞬间寸草不生，变为腐地。
拽着迪卢克的衣袖，为了避开魔龙的攻击，借着力堪堪远离地面。
离开地面时，迪卢克看了我一眼。
他的身体还在上升，重剑已经在身后蓄满了火元素，剑刃上的火焰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重剑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火浪劈落，与迎面泼来的腐蚀毒液撞在一处。
火和毒撞在一起的时候，空中出现了短暂的空洞。
迪卢克借着反冲的力道落回地面，鞋底碾过寸草不生的腐地。
方才那一眼不过瞬息。
绯色的眼瞳只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蜻蜓点水。
好似确认我未曾被毒液波及，便立刻重新锁死了面前振翅咆哮的魔龙。
龙翼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
他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用宽厚的脊背将我挡在身后。
他的披风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挡住了我大半个视野，我只能看到他的红发在风里飘着。
重剑在掌心旋出一道凌厉的火弧，腰间的神之眼泛着滚烫的猩红。
视网膜像是有一片鲜红色的火在熊熊燃烧。
“待在我身后，别靠前。”
话音刚落，迪卢克纵身一跃，从地面的黑暗跃入天空的光亮，拖着长长的尾焰。
重剑高高举过头顶，剑刃上的火焰朝着魔龙暴露的逆鳞狠狠劈去。
逆鳞是所有龙的死穴，提瓦特大陆每一条龙的每一片逆鳞都在同一个位置，如同命运一般注定。
肩上的团雀惊叫一声飞走了。
它的翅膀在夜空中扑棱了两下。
我对它的去向不抱任何被回答的准备。
魈在璃月，是不会感受到团雀的呼唤的。
几千里的距离，中间隔着山、河、城、村，无数条路和无数个选择留下来或继续往前走的人。
一只鸟的叫声传不了那么远。
可我又隐隐期待着，假如他能在蒙德境内聆听到团雀的求救，那心中的呼唤他又是否能够感应到。
我站在迪卢克的身后，一边在思考该怎么脱身，一边又在想该怎么能帮助他。
让我完全冷眼旁观，看他孤军奋战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担心拖累他。
但是我想起背上的弓箭。
我把它从背上取下来，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弓弦贴着指腹。
拉弓。瞄准。
我用它的眼睛当靶心，用迪卢克当尺子。他每一次跃起和落地的间隙，就是我的发射时机。
这个时候黛丝尼怎么没声音了。
她之前话那么多。
破空的箭羽擦着耳畔飞掠。
从弦上出发，穿过夜风，穿过龙翼卷起的尘土，穿过了迪卢克的耳畔。
迪卢克的大剑劈向魔龙，钉进它正欲喷吐毒液的獠牙缝隙。
剑刃卡在牙缝里的时候，沿着獠牙的根部往下烧。
震耳欲聋的咆哮。
魔龙的头甩了一下，魔龙狂乱甩动的巨首陡然调转方向。
那只裹挟着腐臭风压的巨爪，竟放弃了迪卢克，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轰然扫去。
我不理解。
它的眼睛看的是迪卢克，它的头转向的是迪卢克，它的怒火、它的仇恨、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骑在它脖子上，把剑插进它牙缝里的红发男人身上。
可它的爪子朝我来了。
在龙爪即将落到我头上的瞬间，迪卢克的重剑横挡于胸前。
剑刃和龙爪撞在一起，他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胡闹！”
他侧过头，眼瞳扫过我紧握着弓的手。
魔龙再次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的嘴巴还张着，迪卢克的重剑还卡在它的牙缝里，剑刃上的火焰还在烧。
低吼着，巨首缓缓压低，那双紫晶竖瞳从俯视变成了平视，它在把迪卢克往下压。
我背上那个铁盆，在刚才的混战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去。
此刻它正扣在魔龙的脑袋正中间，像一个帽子。
盆底在月光下反着光，龙每一次甩头想把那个该死的东西弄下来，苹果就从盆沿和鳞甲的缝隙里滚出来一颗。
哦不，那是我摘了一晚上的优质苹果。
盆子扣在龙头上，苹果撒了一路，我站在迪卢克身后，弓还举着，弦还拉着，箭还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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