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夜巡,一般会分派两到三个人,这个地方离蒙德城很近,所以你应该还有个队友。他人呢?”
维汀安噎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他……我负责吸引大鸟的注意,没想到被大鸟提溜上去了,原先我也不是在这里夜巡,我的队友他估计在后头赶来,或者去找人求救了吧。”
“你刚刚说,夜枭?”我想起之前莉诗和我说的,非常大的鸟,把丘丘人抛起来什么的。
是眼前这只吗?
它的体型和莉诗描述的其实差不多,虽然莉诗都只是道听途说。
“是……是这样的!骑士团最近秘密调查夜枭事件,麻烦您……麻烦您保密!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您是正义小姐对吗?我很崇拜您的!拜托您了!”维汀安朝我鞠了一躬,脑袋垂得很低。
鹿野院从怪鸟的尸体旁站起来,走回我身侧,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把一样东西塞到我的手上。
“不太像自然造物。”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沾了一片从怪鸟羽毛上掉落的碎屑,“既然是秘密事件,这么大的夜枭,你该怎么搬回去呢?”
维汀安赶紧说:“我的队友已经去找负责此事的骑士们了!各位不用担心!”
鹿野院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早。
他拽了拽我的手,示意方向:“好,那就由骑士先生来处理吧。”他往前走了几步,“现在,我送你回去。”
回家的路比来的时候安静。
他牵着我的手没松开过,穿过城门的时候值夜的骑士认识我,打了个哈欠朝我挥挥手。
走到家门口那盏路灯底下,他停下脚步,我也停下。
“进去吧。”他说。
但他的手完全没有松开。
不松开怎么进去呢……
他的手指扣在我的手背上,拇指贴着我的虎口。
我低头看了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视线落在我身后的门框上。
“你——”
“嘿!瞧瞧我这是看见了谁!”
伴随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莉诗从巷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卷写满了字的羊皮纸,跑到路灯底下才刹住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鹿野院,再看了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我是不是打草惊蛇了!你们继续,继续!我就是路过,真的路过,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打草惊蛇不是这么用的。”我说。
“那该怎么说?棒打鸳鸯?一石二鸟?”
鹿野院慢慢松开了手,有些不情愿,他朝莉诗点了点头,嘴角挂上一个礼貌的笑。
“那我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走远,手心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被风一吹凉得格外快。
莉诗凑过来,用她那套永远乱成一团的成语储备真诚地说:“那位公子看起来心有戚戚焉,你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了?”
“始乱终弃的前提是有始。”
“那你们刚才手拉手拉得都快黏在一起了,那叫没始?那叫始作俑者!天哪!可怜的男孩,竟然被你骗走了心。不过我不介意,你来试试看能不能骗走我……”
我打断她越来越没头脑的话:“始作俑者也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成语嘛,义正言辞就行!”
“是义正辞严……”
不对,也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我叹了口气,推门进屋。
莉诗在门口挥了挥她那卷羊皮纸,说她还要去广场上对着月亮修改新写的诗,踩着踢踢踏踏的步子走了。
团雀被丽莎移到了卧室,鸟笼挂在窗台边,小家伙缩成一团绒球,翅膀尖偶尔抖一下,大概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到鹿野院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再想到他松开手之前那个欲言又止的喉结,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当时究竟想干什么?
算了。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
黛丝尼最近安静得反常,以前恨不得连我刷牙的时候都要点评两句牙膏的薄荷浓度,这几天却连声都没吭过。
<亲爱的,好歹我也是女人啊!虽然做过三百年的男孩子,但那三百年也没白做,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懂了。>
“你是树精。”
<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这几天的事,我可没有善良的心去倾听,我怕听了你的心跳和那些黏黏糊糊的声音,会在你脑子里长出一树的疙瘩。而且,你也一定希望有自己的隐私权吧?就算我住在你身体里,也不代表我要蹲在你心门口偷听。>
好吧。关于隐私权这件事,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精居然比我还讲究。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睡觉。拼命睡,像冬眠的熊那样睡,努力修复当初被那条龙和那团胃袋怪物耗掉的力量。你亲你的,我睡我的。咱们分工明确。放心好了,我不会因此记恨那个小侦探的。>
……
怎么样才能让黛丝尼和莉诗认识一下彼此呢?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认真准备睡觉。
万物沉睡之际,冥冥之中似有牵引,我还是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手指捏住窗帘边缘,慢慢拉开。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圈底下站着一个人。
他仰着头,正对着我窗户的方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片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摘的叶子。
鹿野院平藏。
我们就这样对视上了。
换作是别人,这个时间这个位置这个姿势,很像某种说不清楚的监视。
但如果是平藏的话,那实在太合理了。
不对。
这也不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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