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见棠，是他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的吧？”
楼暖暖拖着那只残废的左腿，从地上攀爬了几步。
靠近铁牢时，她双手握住牢门，手臂发力，艰难地支撑着，从地面站起。
这点距离，从半跪在地到依靠铁栏而站，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尽管如此，她依旧强装镇定，斜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件……更值得让你感谢的事？”
“……”
楼见棠冷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没有回应，只是揪着心口，沉默着等待楼暖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周遭的气息顿然压抑下来。
“呵呵……”
楼暖暖低垂着眼眉，她先是轻笑出声，似想到了什么趣事般。
“哈哈哈……”
不过须臾，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那笑声愈加猖狂。
“你妈妈，董落灵的那场车祸，可是我们137组织的精心策划……”
十年前。
盛夏的一个雨夜。
一辆白色轿车刚驶出楼氏集团，却因车子突然熄火，在十字路口中央停下。
“哔哔哔……”
一辆大型货车正常行驶，接连按响喇叭。
可白色轿车却依旧无动于衷。
“砰！”
两车相撞。
白色轿车在马路翻了几个跟头，落地时，车顶朝下。
驾驶座上的女人，半个身躯悬在窗口，因头部遭到剧烈撞击，意识模糊不清。
她的身上，多处伤口止不住流血。
鲜血滑过她愈渐苍白的脸庞，似止不住般，掺杂在雨水中。
忽而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她奋力地攀爬着，想从车中爬出，嘴里还无力地喊着，“救……救救我……”
“姐，事情办好了。”而那道身影，只是淡漠地朝电话那头的人进行报备。
【赶紧撤，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确定女人必死无疑，那道身影很快也逃离了现场。
……
“董落灵的车是我舅舅动的手脚。”楼暖暖干裂苍白的唇口勾着一抹病态的微笑，“大型货车上的人除了我舅舅外，还有一个小女孩……”
她毫不遮掩地道出了当年的车祸阴谋。
忽地。
她顺着铁栏缓缓下滑，就着脏污狼藉的地面而坐，缓慢道出，“就是我。”
“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又一次响起。
楼暖暖好似再次亲临车祸现场，惨白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透着几分诡谲，意犹未尽地感叹出声，“那场面，可真是太壮观了！”
‘记忆里……’
楼见棠的胸口，忽而传来剧烈的疼痛。
紧随着，她的思绪也开始游离。
‘妈妈一直在家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集团完全交给楼霖天打理。’
‘她虽持有楼氏集团的股份，可基本不会去公司。’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妈妈为什么非要出门？’
……
那晚。
楼宵晓很早就睡了。
而年幼调皮的楼见棠，还缠着董落灵讲睡前故事。
“叮！”
【棠儿，爸爸在公司遇到了点麻烦，妈妈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妈妈，您不是说过，公司交给爸爸管理，妈妈要在家一直陪着我和弟弟嘛？】
【棠儿乖，爸爸遇到了难题，妈妈很快就回来，你帮妈妈好好照顾弟弟好吗？】
【妈妈，外面雨好大，棠儿不想妈妈出门了。】
【乖，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
一条倏然弹出的短信，让董落灵仿佛丢失了魂魄般，固执地丢下自己的孩子，冒雨出行。
楼见棠紧握的双拳，用力到指节开始发白，像是以此，来抵消胸口那被千刀万剐的感觉。
压抑了许久。
“我问你。”楼见棠才出声，她的嗓音有些低哑，咬牙忍着脸色不变，“那天晚上，我妈妈去公司干什么？”
楼暖暖仰头靠着铁笼，顺着她的话反问，“干什么？”
“呵～”她悠悠挑起的一抹笑，藏着锋利的刃，却用极其自然的话语自问自答，“捉奸啊。”
“她可真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泼妇……”
……
“哗哗哗……”
盛夏的夜，即使大雨滂沱，也是带着蝉鸣蛙叫。
董落灵闯入楼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时，正目睹着——楼霖天与陈淑芬的恶心勾当！
办公室门被擅自打开。
陈淑芬正叉开双腿，坐在楼霖天的腿上。
两人举止亲密，正要进一步干一些龌龊之事。
却被董落灵地突然拜访给打断。
所幸顶层，向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楼霖天，我把集团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董落灵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又憔悴。
楼霖天蓦然推开陈淑芬，从椅子上站起，急匆匆地走到董落灵跟前，语气像是质问，“落灵，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董落灵直盯着他，哭喊着责骂道：“你偷偷背着我干这些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现在你把人带到公司里来，想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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