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织的光芒刺破了雨夜，将海角疗养院的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飞哥，条子……不是，警察来了！”
挑染仔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警车长龙，腿肚子有点转筋，“咱这属于持械聚众斗殴吧？这要是进去了，没个三五年出不来啊！”
“慌什么。”
林飞把怀里虚弱的江芸交给身边的铁蛋，“铁蛋，带江姐去车里，把暖风开到最大。”
随后，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三十个杀气腾腾、手里还提着钢管的“暗堂”兄弟。
“都把家伙扔了。”
“扔了？”兄弟们面面相觑。
“不仅要扔，还要躺下。”林飞迅速解开自己那件沾满血污的高定西装，随手扯乱头发，顺便在地上抹了一把泥涂在脸上。
“所有人，原地躺下！装作被打得很惨的样子！快！”
虽然大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林飞的绝对服从，三十号猛男瞬间倒地一片，有的捂着肚子哎哟叫唤，有的干脆装死。
挑染仔目瞪口呆：“飞哥，这……这也行？”
“这就是咱们飞跃集团的企业文化——灵活应变。”
话音刚落，大批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现场。
“不许动！全部抱头！”
带队的是深市刑警支队的队长，雷烈。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
现场一片狼藉，重卡撞毁了围墙，地上躺满了哼哼唧唧的人——既有疗养院的保安，也有这群穿着物流工服的大汉。
“警察同志！救命啊！”
林飞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一脸的惊恐和无助，“太黑了！这里太黑了！”
雷烈警惕地看着林飞：“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是飞跃物流的负责人，林飞。”
林飞指着那十辆重卡，语气悲愤，“我们的车队本来只是路过这里避雨，结果这就是一家黑店啊！他们不但要抢我们的货，还把我们的司机往死里打！”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哪见过这种场面？我怀疑……我怀疑这下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雷烈冷笑一声：“正经生意人？正经生意人会开着重卡撞墙？”
“那是刹车失灵！雨太大了！”林飞面不改色心不跳。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苏小酥的声音：“搞定。监控视频剪辑完毕，现在的画面只有保安先动手打人的镜头，咱们兄弟全是正当防卫。另外，我已经匿名向市局举报了地下室的毒品。”
果然，没过两分钟，几名冲进地下室的警察满脸震惊地跑了出来。
“雷队！大案子！”
“地下二层发现大量高纯度海洛因，还有账本！那个通缉犯赵龙骧也在下面，手被人……被人捅穿了，正在昏迷！”
雷烈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只是打架斗殴，那是治安案件；但涉及到这么大量的毒品，这就是特大刑事案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飞。
作为老刑警，他当然看得出林飞在演戏。那一身的血腥气，绝不是一个“物流老板”该有的。
但眼下，赵龙骧这颗毒瘤被拔出，才是最重要的。
“把赵龙骧的人全部带走！封锁现场！”
雷烈收起枪，走到林飞面前，压低声音：“林老板，这次算你运气好，做了个‘热心市民’。但深市的水很深，别把自己淹死。”
林飞立刻换上一副遵纪守法的表情：“雷队放心，我们需要一面锦旗吗？其实不用那么客气……”
“滚。”
“好嘞。”
林飞转过身，背对着雷烈挥了挥手。
“兄弟们！收工！去医院验伤！”
原本躺在地上呻吟的“暗堂”兄弟们，一听收工，立刻生龙活虎地爬起来，钻进没坏的几辆卡车里。
雷烈看着远去的车队，嘴角抽搐了一下。
“队长，这帮人……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雷烈看着地下室被抬出来的毒品，“敌人的敌人，暂时算朋友吧。但这小子……以后得盯紧点。”
雨停了。
林飞坐在副驾驶上，点燃了一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
这一次，他在法律和江湖的钢丝绳上，赌赢了。
……
深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地洒在白色的被单上。
江芸缓缓睁开眼睛，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像是在抗议，剧痛无比。但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发霉的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皮蛋瘦肉粥的香气？
她转过头。
林飞正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那件昂贵的西装被随意丢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被撕破领口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仿佛还在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江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她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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