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我都是听你的！”
蒋府的花厅，只有母子二人，奴仆早已屏退清场。
蒋玉承自然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走路从唐家坳回来，雨虽小，也足够淋湿。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母亲？
“儿啊，母亲都是为了你好！那个村姑定是图咱们家……”蒋夫人笑着安慰儿子，用左手拍拍儿子的肩膀，被蒋玉承躲开。
“这些人都是死的吗？连少爷衣服湿了也没看见？”蒋夫人见儿子不搭理自己，转头慢悠悠地对着花厅的大门责骂。
“那是我自己不愿意换！您别找理由责骂他们！”蒋玉承应激反应一般，猛然抬头盯着蒋夫人。
他仍然记得，刚刚十六岁的自己，和一个丫鬟多聊了几句，回头自己的贴身书童就被打死在院子里。
血流了一地，那天也和今天一般，下着毛毛细雨。
他抱着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书童，满脸的雨水混着泪水，他不知道哭了多久，抱着书童的手僵硬了，也不动，也不说话。
身上也都是书童的血。
此前他是没有洁癖的，从那以后，身上一点灰尘都不能有，甚至还会偶尔的晕血。
他以前总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的人，只要靠近他都没有好下场。
后来的他发现，只要远离母亲大家都安全。
所以，十六岁那年他就开始逃离母亲，远离京城。
“儿啊，别着凉了，快快换衣服去！”蒋夫人心疼地拉着儿子往他的院子走。
蒋玉承不动，只是站着，“母亲，我累了。”
他闭上眼睛，用左手用力掰开牵着他右手的蒋夫人的手。
“你要我成亲有什么用？只要哪个女子靠近我就会被搓磨。娶回来也活不久。”
他第一次这么公开指责蒋夫人的罪行，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和明说有什么区别？
那年自己很喜欢的女子，不是也被她想尽办法让女方退婚了吗？
“……”蒋夫人脸色铁青，觉得自己的儿子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儿子，你不懂，现在的姑娘心思杂的很，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你的！”
只有母亲才是真的对你好！
蒋玉承冷笑：“是吗？”
“那你叫我成亲做什么！为了你的面子吗？儿子这么大还不成家！觉得丢人？”
蒋玉承连着笑了几声，笑声夹杂着冷雨，格外凄凉，“还是你觉得，你儿子就该任你摆布？”
“儿啊，你也二十六了，是该成亲了。”
不管如何，这次一定要忍住，定不能把儿媳妇吓跑了或者弄死了。
得找个能拿捏的，公主不行，郡主也不行，那些芝麻小官的女儿倒是合适。
蒋夫人正盘算着要告诉媒人，专门留意小门小户的女儿即可。
“随你意。”蒋玉承扔下这句话就甩手离开。
是啊，谁家男儿二十不成婚？谁家儿郎二十六仍然身边空无一人？
蒋玉承难过，他甚至连朋友都很少，好不容易觉得唐家坳的修士们都不错，唐一乐鬼精灵，主意多；小菊乖巧能力强；黄兰温柔沉默却极有耐心和想法……
就连村头的老大爷，他也硬是看顺眼了。
唐家坳那边，他以后是真的没脸再去。
家族的生意是时候脱手了，这是摆脱母亲的第一步。他闭眼，任由头发里的雨水顺着额头流下，在脸颊结束了短暂的旅行。
“小冯，”蒋玉承确定冯管家就在身后，“慢慢把蒋家的资金全部转移到蒋玉承名下。”
这偌大的家族，没了他蒋玉承的托举会变成什么样呢？他有点好奇。
蒋家，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他。
而他，借着蒋府的资源将其经营成大和第一。是时候了。
躺在浴桶里，这一天雨水的冲刷洗礼，像一阵阵的海浪拍打着他。
他把头埋进水里，浴桶里的水慢慢沉浸，过去的隐忍渐渐退去。
出浴就是新生！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整个蒋府很平静，蒋夫人也不见过来作妖。
蒋玉承和冯管家这几天都很忙，这天深夜，忙碌终于告一段落。
冯管家沏茶，“老夫人那边怎么办？”
蒋玉承皱眉，茶也没心思喝了：“照旧。”
蒋府，祖母和妹妹是他的软肋。
“小姐那边……”
蒋玉承又皱眉，俊脸紧绷，“找个由头送出去。”
到时候蒋府里的人狗咬狗，两败俱伤最好。若是伤到妹妹就不是很好。
冯管家点头，“送外头的庄子里？”
蒋玉托腮，“不妥。”
“请天青阁的人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是。”
冯管家办妥了，又回来继续沏茶，“老爷那边……”
蒋玉摇头，“他要是能安分，乖乖回到母亲身边就好。否则……”
冯管家明白他的意思，“公子，我也有些期待。”
“正好给你报仇。答应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兑现了。”
冯管家眼眶微红，笑着点头。
当年的蒋玉承的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公子，您早些休息。”
这些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公子连花衣服都没心思穿。
蒋玉承脱了鞋，躺在榻上，突然又坐起来，“多给点钱，请天青阁出几个人去唐家坳。”
冯管家领命而去。
只留蒋玉承一个人在发呆。
想起那个一直思慕他的小姑娘，蒋玉承心中泛起一抹愁苦。
合作几年，他是真的只当是朋友是妹妹，哪里想过自己会破了人家的身子。
虽然是她下药在先，但是他应该察觉才是，这姑娘心思这么明显。而且那天明明药效过了，他还拼命索取。不知是她太过迷人，还是他初识情事，欲罢不能。
双手捂脸，实在是羞赧，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女人的滋味。
也实在是没脸，小菊一定以为自己下药在先，对不住他。
她哪里知道，他在第一次结束后就清醒了。后面却……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那姑娘对他的情意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脸上，是个猪都能明白。
况且，人家姑娘还是向他表明过心迹的。
他必须重新认真考虑他和小菊的关系。
蒋玉承第一次为一个女子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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