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坐在廊檐下择豆角,何雨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也拿起几根豆角,学着她的样子择。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怎么突然来帮忙,也没有问他今天怎么不坐在树下喝茶,只把手里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又拿了一根递给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秦京茹从厨房门口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走过来,转身把锅盖揭开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院子里的石榴裂开的越来越多,窗台上已经摆不下了。
秦京茹把裂开的石榴剥了,籽粒码进盘子里,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谁路过谁拿几颗。
何雨柱拿过两次,都只吃了几颗,剩下的放回桌上,没有带走。
苏晚棠没有吃石榴,她看了一眼盘子,把籽粒往中间拢了拢,像是等人再来拿。
那本笔记本没有再被动过。
何雨柱后来也没有再翻开,纸条夹在原处,铅笔写的字也还在最后一页。
那两个字留在纸面上,像是用来确认某个事实,不需要被寄出,也不需要被回应,只是写着,放在那里,等翻开的人自己看见。
九月初的一个周末,何思远又回来了。
他推门进院子的时候,手里没有拎帆布袋,只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何雨柱正坐在老槐树下翻一本旧书,秋风吹动书页,他用手按住,抬起头看见何思远走进来,把书合上放在石桌一角。
何思远没有寒暄,走过来把牛皮纸信封放在石桌上,说了一句:
“爷爷,这个您看看。”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他拿起信封,手指在封口上停了一下,然后才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信纸,是一张新画的图纸。
铅笔画的,线条清晰,标注整齐,尺寸、公差、材料规格都写得清清楚楚,是他那台设备传动装置的结构图,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改动,改了三处。
何雨柱把图纸摊在石桌上,压平边角,看了很久。
风把图纸的一角吹得微微翘起,他用手指按住,没有抬头。
何思远在旁边坐下来,等着,没有催。
他坐着没有动,没有问哪里不对,也没有问能不能用。
何雨柱把图纸从头看到尾,又把改动的那三处重新看了一遍,才把图纸叠好,放回信封里,说了一句:
“留着吧。”
何思远好奇的问:“哪边不对?”
何雨柱说:“都对。”
其实何雨柱也不知道,他留下只是想着等回到二十二世纪让机器人管家看看。
是的,他没有将机器人管家带到这里,一直留在了二十二世纪,为的就是不想将两边的生活都变成一样的味道。
何思远没有再追问。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石榴树已经摘空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墙角的豆角架也收了,几根干藤还挂在竹竿上,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何雨柱把信封放在石桌靠里的位置,用茶杯压住一角,没有收进屋里。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来。
何思远在旁边坐着,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坐了一会儿,秋日的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比夏天的时候更淡了一些,不烫人,也没有风来抢。
何思远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光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说了一句:
“厂里说那台设备可以继续用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
其实何雨柱清楚,如今的大连厂已经不缺什么设备了,想要什么都是可以造出来的。
即使这里不行,后世也是随时可以的。
但他不想打击自己这个孙子的积极性,让他自己鼓捣,也是对他的一种培养。
何思远又说道:
“他们说再用五年没问题。”
何雨柱这次说了一句:
“那你自己觉得呢?”
何雨柱说完后笑着看着对方,想看看他怎么说。
何思远想了想:
“我改过的那几台,应该都能比原来多用几年,至于其它的我不敢保证。”
何雨柱没有再问。
何思远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进厨房帮秦京茹端菜了。
他感觉和爷爷说什么都得不到答案,搞得他有点郁闷。
还是干活去吧,那样还能放松下心情。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秦京茹正把最后一盘菜盛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图纸的事,也没有问他爷爷说了什么,把菜盘递给他:“端稳。”
何思远接过来端到堂屋放下,又回厨房端了一趟。
苏晚棠已经在摆筷子了,看见何思远进来,往他碗里多放了一双筷子,没有说“多吃点”,也没有说“你瘦了”。
午饭何思远吃得慢,一碗饭吃了很久,碗里的菜都吃完了,才把筷子放下。
何雨柱也吃完了,没有离桌,坐着等何思远把汤喝完。
何思远放下碗以后,何雨柱说了一句:
“图纸我留着,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嗯。”
何思远这次在家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他走的时候没有背帆布袋,空着手出了院门,兜里只有车票和钱包,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爷爷,那图纸您留着。”
何雨柱说:
“嗯。”
何思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远,走得不快不慢,等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院子里。
何雨柱走到老槐树底下,石桌上的信封还在那里,被茶杯压着,阳光照在信封上,没有收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信封,进了书房,拉开抽屉,把它放在那本笔记本旁边,关上抽屉,没有锁。
他回到老槐树底下坐下来,从石桌上拿起那本没看完的旧书,翻了翻,找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看下去,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放在膝盖上,没有再打开。
院子里的秋天还长,石榴树摘空了,豆角架也收了,但廊檐下的辣椒还在红,被风轻轻吹着,偶尔碰出轻微的声响。
何雨柱坐了一会儿,没有觉得院子里空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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