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歌看着莱奥尼克斯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以及那两道分外显眼的鼻血，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忍不住绽开一个清浅却极其动人的笑容。
宛如冰河解冻，春水初生，瞬间点亮了他整张清隽的面容。
莱奥尼克斯本就因偷看而心虚气短，心跳加速，再被这猝不及防的笑容一晃，
只觉得鼻腔一热，那鼻血流得更汹涌了，几乎要成小溪状。
太丢龙脸了，在金瞳家伙面前流鼻血什么的……绝对是天气太干燥上火了。
莱奥尼克斯内心疯狂咆哮，羞愤交加之下，想也不想就抬起手，
打算用袖子粗暴地擦掉这丢龙的证据。
慕笙歌眼疾手快，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发烫的皮肤，让莱奥尼克斯猛地一颤，
疑惑地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慕笙歌微微蹙眉，看着对方那不管不顾的动作，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殿下，不要用手擦，”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度，“会抹得满脸都是的。”
弄的整张脸都血乎乎的，看着怪惊悚。
“哦……”莱奥尼克斯被那温和好听的声音蛊惑，
下意识地就乖乖停下了动作，只是仰着头，试图用这种他以为有用的方式止住鼻血。
慕笙歌看着莱奥尼克斯这笨拙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别仰头，血液倒流容易呛入气管，而且根本止不住血。”
他拉着还算听话的龙太子走进浴室，熟练地拿出干净的软布，
用冷水浸湿后，轻轻敷在莱奥尼克斯的鼻梁和颈后，
并指导他微微前倾身体，用手指按压住鼻翼两侧。
莱奥尼克斯被摆弄着，感受着对方轻柔专业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清淡气息，
身体僵硬，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乖乖照做。
鼻血果然很快止住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嚣张的龙太子彻底老实了，甚至有点蔫头耷脑。
处理完鼻血，莱奥尼克斯亦步亦趋地跟着慕笙歌回到床边，就想往被窝里钻。
“去洗澡。”慕笙歌言简意赅地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龙很干净的，人。”
莱奥尼克斯下意识反驳，龙族的自洁能力很强，根本不需要像两脚兽一样天天洗澡。
慕笙歌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他。或许是因为真的太困了，
他眼底泛着一点生理性的水光，眼尾和眼眶都带着浅浅的红晕，
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脆弱和……委屈？
莱奥尼克斯瞬间被这眼神击中了。
他是不是嫌我脏？
我偷偷跟踪过来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他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脑补过度的龙太子顿时心虚又心疼，那点小小的坚持立刻烟消云散。
“好嘛好嘛，我去洗就是了！”
莱奥尼克斯几乎是立刻改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然后转身就钻回了浴室，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不能让两脚兽不高兴……”
慕笙歌看着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有点莫名。
他刚想说“算了，直接睡吧”，莱奥尼克斯已经飞快地溜进浴室了。
看来是误会了什么，慕笙歌下意识眨了眨眼，晶莹的生理性泪水划下。
好嘛，这下明白了。
他刚才只是想打个哈欠而已……不过，愿意去洗澡总是好的。
——/.
等莱奥尼克斯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嗅着和慕笙歌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莱奥尼克斯有种说不上来的窃喜。
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时，发现慕笙歌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
床头那盏造型古典的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恰好笼罩在慕笙歌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华，被暖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平日里那种疏离感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宁静美感。
莱奥尼克斯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总算有些明白了在东方杂书上看到的那句“灯下看美人”
是何种惊心动魄的感受了。
莱奥尼克斯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另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一点点挪过去，伸出手，
极轻地环抱住了慕笙歌的腰，将脸埋进对方散发着清冽淡香的颈窝里。
温暖柔软的触感，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慕笙歌自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又迷恋的气息，
让莱奥尼克斯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那细腻的肌肤，
甚至鬼使神差地、极其轻柔地在那白皙的脖颈上印下了一个吻。
做完这一切，莱奥尼克斯自己都惊呆了。
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会……怎么会主动去亲他？！
心脏瞬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轰地涌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蛋。
他猛地缩回手，身体僵硬，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而被他抱住的慕笙歌，早在莱奥尼克斯蹭过来时就醒了。
慕笙歌只是闭着眼装睡，想看看这条小龙又想搞什么名堂。
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拥抱、依赖的蹭弄，
以及最后那个轻柔如羽毛般的亲吻时，慕笙歌的心尖也像是被轻轻烫了一下。
在莱奥尼克斯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唇角无法抑制地、
缓缓勾起了一个清浅而满足的弧度。
果然，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本质里的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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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宝就这个色心不改/.
“灯下看美人”的来源有很多说法，
个人比较喜欢的是明朝文人徐渭的《杂剧·王阳明》，
原文为“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都是人间极乐之事。”
灯下看美人已经有了，月下观君子也是可以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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