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未明,细雪已停。
慕笙歌并未穿戴那身象征权柄也极为惹眼的九千岁蟒袍官服。
他换了一身织纹低调的深青色暗云纹锦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领口一圈银灰色风毛衬得下颌线条愈发精致。
墨发未戴冠,仅以一根素白玉簪松松半束,几缕碎发垂落鬓边,
敛去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凌厉威仪,显出几分世家清贵公子的雍容气度。
江阡墨卸去了所有伪装,恢复了原本面目。
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鼻梁高挺,轮廓线条利落分明。
他身着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墨蓝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慕笙歌身侧,气质迥异又奇异地和谐。
两人站在宽大的铜镜前,镜面清晰映出并肩而立的身影。
慕笙歌目光落在镜中:
“珍珑阁拍卖,非请莫入,且核查极严。我们需有个合适的身份掩人耳目。”
江阡墨顺从地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扮作外地富商夫妇,前往竞拍珍玩,最为常见,不易惹疑。”慕笙歌继续道。
江阡墨冷不丁呛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向慕笙歌,表情堪称精彩:
“夫、夫妇?”
他指了指镜中清贵逼人的慕笙歌,又指了指自己这张棱角分明的脸,语气古怪,
“谁……谁扮妻子?”
慕笙歌瞥了江阡墨一眼,未答话,只是从容地继续整理大氅领口的系带。
江阡墨被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激起了几分不服,几步上前,手臂一伸,稳稳扶住了慕笙歌的腰。
掌心传来的柔韧触感让他心头荡漾,却并没有就此松开的意思。
他凑近慕笙歌耳边,声音压得低哑,带着点挑衅又亲昵,“凭什么是我扮妻子?”
像是要证明什么,又或是被那近在咫尺的如玉侧颜与清冷气息蛊惑,江阡墨理直气壮低头,吻上那片淡色的唇。
起初是带着赌气意味的触碰,唇瓣相贴,温软微凉的触感与独属于慕笙歌的冷香,如同最烈的酒,冲垮了江阡墨本就不多的理智。
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住,继续加深这个吻。
辗转厮磨,舌尖撬开齿关,深入探索,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
慕笙歌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但并未挣扎,只闭上眼,长睫轻颤,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然的吻。
直到江阡墨喘息着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江阡墨看向怀中人。
慕笙歌眸光潋滟,原本淡色的唇被蹂躏得嫣红水润,有些肿胀,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靡丽。
“现在,”江阡墨用拇指指腹,擦过慕笙歌湿润微肿的唇角,声音带着点得逞后的嚣张
“你说,谁扮妻子?”
慕笙歌静静看了他片刻,那双被水汽氤氲过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
没回答江阡墨的问题,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方才被激烈吻过的唇瓣。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深青色锦袍的系带。
“你……”江阡墨一愣。
真来啊?
他还以为慕笙歌会生气,或者用别的法子报复回来。
慕笙歌不理江阡墨,动作从容地将外袍褪下,露出里面的中衣。
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红木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套衣物。
展开来看是一套月白色,绣着浅淡雅致兰草纹的女子齐胸襦裙,配着同色系的轻软披帛。
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柔软垂顺,光泽内敛,款式典雅大方,不夸张艳俗,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女装。
江阡墨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在他震惊的注视下,慕笙歌神情自若地开始动手解中衣的系带。
江阡墨喉结上下滚动,想移开视线,却不争气的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九千岁旁若无人地换起了女子的衣裙。
衣衫一件件褪去,又一件件穿上。
月白色的襦裙上身,高腰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腰身,宽大的裙摆曳地,遮掩住腿型。
披帛绕过手臂,更添几分飘逸,纤秾合度,有种别样的风致。
没有梳复杂的发髻,只将一头如墨青丝尽数披散下来,
以一根与衣裙同色的浅蓝发带,在脑后松松束起一束,其余长发流泻肩背。
额前自然垂落几缕碎发,柔和了面部线条。
脸上未施半点脂粉,依旧是那张的脸,
或许是这身衣裙带来的心理暗示,或许是那披散的长发与柔和衣料改变了气质。
此刻的慕笙歌,眉宇间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柔和与艳色。
乍一看,确是一位气质清冷出尘,令人见之忘俗的年轻夫人。
只是平坦的胸膛轮廓,以及若隐若现的喉结,若有人凑近仔细端详,仍会露出破绽。
但珍珑阁那种地方,光线往往设计得暧昧不明,众人注意力也多在奇珍异宝之上,
谁又敢长时间盯着一位富商夫人的脖颈细看?
慕笙歌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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