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差距,或许半寸,或许更少。
但当他站得如此之近,当他低头,当自己被他以一种近乎环抱的姿势半圈住时。
那种身量上的微妙压迫感,便清晰地传递过来。
潇阡墨从前没注意到,或者说,从未在这样一种情境下,切身地感受到。
他怔愣地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距离比方才质问时更近,近到能数清对方垂下的眼睫。
月光吝啬地洒落些许清辉,照清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唇。
很薄,看起来有些凉。
想亲。
那个荒诞梦境的最后一幕。
即将触碰的柔软触感,再次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带着比梦中更真实的蛊惑力。
潇阡墨不吭声了。
所有的质问、怒火、失落仿佛瞬间蒸发,只剩下直勾勾盯着唇瓣的贪婪目光。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攥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似有所感一般,慕笙歌的唇瓣似乎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像无意识的轻抿。
在潇阡墨灼灼的注视下,那两片淡色的唇,在视觉上被无限放大,越贴越近,近到他能想象出其中微凉的触感……
就在他要按捺不住遵循本能凑上去时,慕笙歌的唇又悄无声息地往后移开了半分。
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潇阡墨心一空,又被水填满,涌了上来。
难道自己还在梦里?
眼前的一切,包括咫尺的距离和对方的退却,都只是另一个折磨人的梦境?
“少帅,”慕笙歌的声音响起,将潇阡墨从恍惚中拉回,“您怎么了?”
怎么了?
潇阡墨想。
我怎么了?
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被一个戏子放了几次鸽子,就魂不守舍,半夜三更像个愣头青一样冲过来兴师问罪。
像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一样,对着一个男人的嘴唇想入非非,脑子里全是不该有的荒唐念头。
更像个懦夫。
连开口质问真实原因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这里胡思乱想,被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就打发得溃不成军。
这些自我唾弃,混乱的情绪,在胸膛里冲撞泡发,最终冲破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亲我。”
两个字,突兀干涩。
从潇阡墨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
慕笙歌愣了一下,没立刻动作,就静静地看着他。
这沉默在潇阡墨看来,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拒绝或犹豫。
他等不及了,也不想再等了。
“现在。”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强硬急切,带上些许蛮横的命令口吻。
话音未落,已不再等待对方的回应,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倾身向前,急切笨拙地,吻住了那两片他觊觎已久的唇。
要说潇阡墨的突然到来和此刻的行为,对慕笙歌而言确实是突发状况。
他猜到对方可能会不满、会质问,想过对方或许会动用权势施压。
没料到,平日里沉稳冷峻,实则可能憋着股倔劲的人,会急切成这样,直接啃了上来。
慕笙歌心底那点逗弄彻底消散。
绝对发生了什么,在他失约的这几天里,绝对有什么事情,让潇阡墨的状态变得不同寻常。
没有推开,也没有后退躲避。
只在最初的触碰后,偏头调整了一个更舒适,便于对方深入的角度。
然后半阖上眼,放松了身体,由对方莽撞地索取。
潇阡墨的吻技实在谈不上好,可以说青涩又烂,全凭一股横冲直撞的冲动,毫无章法,牙齿还会磕碰到。
慕笙歌没主导。
只偶尔在对方换气的间隙,或是在唇舌交缠过于混乱时,给予一点回应或引导。
舌尖轻轻碰触一下,或是用嘴唇含吮一下对方的下唇。
这些微小的回应,像投入干柴的火星,让潇阡墨更加失控,手臂收紧,将人用力地圈进怀里。
吻得更深更急切,要将人拆吃入腹,要将那个梦境与现实彻底混淆。
直到两人气息不稳,肺里的空气要耗尽,潇阡墨才稍稍退开些许,剧烈地喘息着。
慕笙歌的唇瓣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眼睫低垂,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不再是梦。
触感、温度、气息,都是真实的。
“现在,”潇阡墨喘息稍平,“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失约了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又忍不住凑过去,在那红肿的唇上啄一下。
像是要再次确认这份真实,又像是食髓知味,贪恋那一点温软。
慕笙歌张开嘴,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潇阡墨再次凑近的下唇。
刺痛传来,潇阡墨“嘶”了一声,没退开。
慕笙歌用眼神回敬他:
你先说。
唇上被咬的刺痛,对方的反问,之前两次失约带来的耿耿于怀,
对自己今夜一系列从冲动跑来到强吻的失控行为的羞恼和难堪……
所有这些情绪乱麻一样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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