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未必。”
江余摇摇头。
“空白签,不一定就是坏签,更不一定就是无解。有时候,空白意味着无限可能,意味着尚未书写,全凭己心。”
他声音低沉了些:
“居士,你求这姻缘,是求一个老天爷定好的命中注定的结果?还是想求一段路,由你自己走出来的过程?”
潇阡墨这人,若是放在从前,或许会只求一个清晰明了门当户对,于家族势力稳固有利的结果。
婚姻于那时的他而言,更像是一桩政治考量,一种责任,一份契约。
可现在……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清冷的唱腔,沉静的眼眸,夜风中并肩而行的身影,还有那个混乱真实的吻。
他想自己抓住。
无论那根姻缘线飘得多高,连得多远,另一端是怎样的,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阻碍,甚至危险。
他都要亲手抓住,牢牢握在掌心,再也不放开。
“我明白了。”潇阡墨看向江余,“多谢道长指点。”
江余摆摆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指点谈不上,随口说说罢了。路是自己选的,坑也是自己跳的,日后莫要后悔就是。”
潇阡墨不再多言,留下香火钱,转身离开了道观。
“果真是好文章。”
慕笙歌放下手中的几页誊抄稿,纸张有些皱,字迹却工整有力。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冯卿海,眼中带着赞许,
“笔锋犀利,见解独到,字里行间有热血,更有冷静的思考。
这样的人,若能引为同志,对我们的事业大有裨益。”
冯卿海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灌了一大口凉茶,抹抹嘴:
“谁说不是呢!这人笔名叫萤火,还有好几个化名,文章写得是真漂亮,思想也进步。
我们南边的同志早就注意到他了,一直想方设法接触拉拢。
奈何这人警惕性高,笔名不断更换,行踪也飘忽不定。
每次发表文章的渠道都不同,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估计是怕被当局盯上收拾。”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篇?”慕笙歌点了点稿纸,明显是未发表的手稿部分,内容比已见报的更尖锐直接。
冯卿海脸上露出一丝笑,又带着无奈:
“……昨日去《平城日报》社,勾搭你那小戏迷潇文胜求来的。”
“潇文胜?”
“对,那傻小子。”
“我借口说仰慕萤火的文章,苦求无处寻觅,问他这个在报社工作的有没有门路。”
“他一开始警惕得很,死活不肯。”
“我好说歹说,又是夸他,又是保证不外传,他犹犹豫豫了半天,才偷偷摸摸给了我这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私下誊抄的。”
“别说,字写得还真不错。”
他说着,小心翼翼把那几页阅完的稿纸仔细叠好,收进贴身的内袋。
“看完了记得原样还我,我还得还给他。”
冯卿海补充道,
“要不是有潇家这块金字招牌在后面撑着,就他那点心思和胆量,早不知被人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活不了多久。”
“你打算怎么还?”慕笙歌问。
“再去一趟报社呗。”冯卿海起身,整了整衣衫,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
“顺便再勾搭一下那小傻子,巩固巩固友谊。”
《平城日报》社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的气味。
潇文胜正对着面前一堆校对稿愁眉苦脸,感觉有人靠近,一抬头正对上冯卿海笑眯眯的脸。
“你、你怎么又来了!”
潇文胜吓了一跳,心虚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急道,
“不是说不用还了吗?”他生怕被大哥安插在报社附近的眼睛看见。
昨天冯卿海来找他,自己本就紧张,拗不过对方软磨硬泡才给了稿子,事后越想越后悔,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冯卿海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坐下,凑近了些:
“该还的总要还,借东西不还,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从怀里取出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塞回潇文胜手里,动作隐秘。
“还有,”冯卿海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黄铜壳怀表。
“看你在报社工作辛苦,连个看时间的准头都没有,这个送你,西洋来的小玩意,走得准。”
潇文胜看着那漂亮的怀表,眼睛亮了,随即又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我大哥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嘘——”
冯卿海把怀表强行塞进他手里,“偷偷藏着,别让人看见。”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小礼物,你帮我找了那么好的文章看,我总要表示表示。”
潇文胜握着那块冰凉又精致的怀表,心脏砰砰直跳,既害怕又有些隐秘的兴奋。
“我们……是朋友吗?”他迟疑着,小声问。
“当然。”冯卿海笑容加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不耽误你工作,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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