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腿卷起,露出的小腿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伤口虽然没有伤到主要骨头(否则他根本走不了这么远),但皮肉翻卷,被泥水和汗液浸泡得有些发白肿胀,边缘已经开始有发炎的迹象。更麻烦的是,在刚才的逃亡和出洞时,伤口似乎又被尖锐的石头严重刮擦过,添了新的创伤,看起来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Shirley杨的心沉了沉。在这种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情况下,这样的伤口一旦严重感染,后果不堪设想。她沉默地从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冲锋衣内衬上,撕下相对最干净的几条布条,又用所剩无几的一点净水(从一个扁扁的水壶里倒出最后几口)小心地冲洗掉伤口表面最明显的泥污,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止血消炎的药粉(早就被水浸得结块,效果存疑),尽数撒了上去,再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王胖子疼得浑身发抖,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淌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一声没吭,只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嗬嗬”声。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洞外的雨幕,仿佛要将所有的痛楚,都转化为对未知敌人的恨意。
处理完王胖子的伤,Shirley杨又将最后一点水,沾湿了另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轻轻润湿胡八一干裂的嘴唇,并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和颈间的血污泥垢。胡八一的皮肤滚烫,显然还在发着高烧。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做完这一切,她将水壶里最后几滴水倒进自己嘴里,滋润了一下如同着火般的喉咙,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背起了胡八一。身体依旧沉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但她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王胖子用那根粗树枝撑起身体,试了试伤腿的承重,疼得龇牙咧嘴,但最终还是稳稳地站住了。他看了一眼被Shirley杨背着的胡八一,又看了一眼洞外渐小的雨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走!”
两人再次踏入雨幕。
雨虽然小了,但依旧细密,天地间一片迷蒙。脚下的土地早已被泡得松软泥泞,每走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稍不留神就会滑倒。被雨水冲刷过的植被湿漉漉的,叶片上挂满水珠,一碰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小雨”,很快就将两人本已半干的衣物再次淋得透湿,冰冷地贴在身上。视线严重受阻,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只能依靠“指引之石”那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冰凉指向感,以及Shirley杨对地形和方向的残余判断,在茂密的雨林中艰难跋涉。
这一次,他们不再完全沿着“指引之石”提示的直线方向前进。Shirley杨更加谨慎,她选择沿着山势的走向,尽量走在相对较高的坡脊或山梁上,避开低洼的沟谷和河道——暴雨之后,山洪爆发的可能性极大。同时,她也尽量利用茂密的树冠和复杂的地形作为掩护,行进路线变得曲折而隐蔽。
王胖子拄着拐杖,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受伤的腿在泥泞中拖行,留下深深的、掺杂着血水的痕迹。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除了警惕地扫视四周,偶尔会落在前方Shirley杨背上昏迷的胡八一,以及胡八一颈间那枚若隐若现的皮囊上,眼神复杂——有痛惜,有担忧,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被托付了什么的沉重感。
阿木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活着的人心上。沉默的行军中,悲伤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淡化,反而在身体的疲惫和环境的压抑中,发酵得更加浓烈,沉甸甸地坠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但没有人说出来。所有的言语,在那惨烈的牺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有前行,只有活下去,只有完成托付,才是对逝者唯一的告慰,也是对生者唯一的救赎。
雨,时大时小,断断续续下着。他们就在这片被雨水浸泡的、无边无际的绿色迷宫中,跋涉了整整一天。
中途,他们找到一处被巨大榕树气根半包围的、相对干燥的凹陷处,进行了短暂的休息。Shirley杨冒险在附近找到了几颗可以食用的野果(得益于以前受过的野外生存训练),虽然酸涩难以下咽,但至少补充了一点水分和糖分。她将最饱满的几颗捏碎,将汁液一点点滴入胡八一干裂的嘴唇。昏迷中的胡八一似乎本能地吞咽着,这让Shirley杨心中稍安。
王胖子则利用休息时间,用匕首将自己的“拐杖”底部削尖,又在旁边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默默地、一遍遍地打磨着匕首的刃口。金属摩擦石头的“沙沙”声,在雨林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他没有说在打磨什么,要杀谁,但那双眼睛里的血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休息了不到半小时,Shirley杨便催促再次上路。时间不等人,胡八一的状况拖不起,追兵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请大家收藏:(m.2yq.org)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