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前方出现了那个岔路口。主路继续向左延伸,消失在雾气笼罩的山坳里。而右边,一条更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歪歪扭扭地通向一片更加茂密、黑暗的杉木林。
“右边!”Shirley杨果断下令。
“泥鳅”猛打方向盘(其实需要很大力气),吉普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歪歪斜斜地拐上了右边的岔路。这条路果然更加难走,路面几乎被荒草和倒伏的树木完全覆盖,车轮不时打滑,底盘不断刮擦着凸起的树根和石块。两旁的杉木高大笔直,树冠遮天蔽日,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开了不到一里地,油表的红灯终于亮起,发动机发出一阵无力的咳嗽,然后彻底熄了火。吉普车靠着惯性,又向前滑行了几米,最终彻底停了下来,歪在一片齐腰深的荒草丛中,像一头耗尽最后力气的疲惫野兽。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和三人粗重艰难的喘息。
没油了。最后的代步工具也废了。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小小的车厢。
“下车。”Shirley杨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她推开车门,冰冷的、带着浓重草木腐烂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她踉跄着下车,肋下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眼前一黑,扶住车门才勉强站稳。
“泥鳅”也手脚发软地爬下车,小脸煞白,看着彻底趴窝的吉普,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Shirley杨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吉普车的后备箱在车尾,是侧开的)。里面除了一个瘪了的备胎和一些杂物,空荡荡的。她不死心,又在车厢里翻找,最后只在驾驶座下面,摸到了一个巴掌大、锈迹斑斑的铁皮油壶,晃了晃,里面大概还有小半壶浑浊的汽油,估计是以前司机用来擦洗零件或者点火的。
这点油,对于一辆车来说,杯水车薪。
“背上能用的东西,吃的,喝的,药,地图,枪,子弹。”Shirley杨开始冷静地分配任务,仿佛刚才的绝望不曾存在,“泥鳅,你扶胖子下来。我们得走了,这里不能久留。”
“走?往哪儿走?”王胖子在后排虚弱地问,声音如同破风箱。
“检查站。”Shirley杨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半壶水,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泥鳅”,示意他喂给王胖子,“走过去。这是唯一的路。”
徒步穿越边境线,而且是带着一个重伤员,前往一个吉凶未卜的检查站……这听起来比留在这里等死更加疯狂。但Shirley杨知道,留在车里,就是等“方舟”的追兵顺着车辙印找上来。往前走,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也许检查站的人能讲道理,能提供帮助,或者至少,能让他们暂时躲避一下追兵。而且,地图显示,从这条岔路的位置,直线距离到检查站,大概只有不到十里山路。虽然难走,但拼一拼,也许能在天黑前赶到。
没有别的选择。
“泥鳅”费力地将王胖子从车上拖下来。王胖子几乎完全无法站立,全身重量都压在“泥鳅”瘦小的肩膀上,疼得他闷哼连连,但依旧咬牙硬挺着。Shirley杨将必要的物资(主要是药品、一点干粮、水、地图、一把自动步枪和少量子弹)打包成一个包袱自己背着,将那把小半壶汽油也小心地塞进去。然后,她走到吉普车旁,用那壶汽油,淋在车厢的帆布和座椅上。
“你要烧车?”“泥鳅”惊讶地问。
“不能留给他们。”Shirley杨划亮最后一根火柴,扔进淋了汽油的帆布上。
“呼!”
火苗瞬间蹿起,迅速蔓延,吞噬了破旧的吉普。火光在幽暗的杉木林中跳动,映照着三人疲惫而决绝的脸。浓烟升起,或许会成为指路的标记,但也彻底断绝了他们回头或隐藏的念头。
“走!”Shirley杨架起王胖子的另一只胳膊,和“泥鳅”一起,搀扶着他,转身朝着与燃烧的吉普相反的方向——那片更加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杉木林深处,迈开了脚步。
十里山路,对于健康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濒临崩溃、架着重伤员的女子,一个筋疲力尽、咬牙硬撑的孩子,和一个意识模糊、全靠本能移动的重伤员来说,这不啻于一场酷刑。
没有路,只能在密林中穿行。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落叶和腐殖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倒伏的枯木是不间断的障碍。茂密的灌木和带刺的藤蔓不断撕扯着他们的衣服和皮肤。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辨认方向。体力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王胖子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机械地被拖着走,身体越来越沉。
Shirley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几步的地面,和耳边王胖子、泥鳅粗重的喘息。疼痛、疲惫、寒冷、绝望……所有的感觉都变得麻木,只有一股“不能停,不能倒”的执念,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灵魂深处摇曳,支撑着她迈出下一步,再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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