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最安静、也最让Shirley杨心头那点残存的意识感到揪紧的,是身后那辆倾斜的卡车车厢里,王胖子的所在。
自昨夜泥鳅将她从驾驶室拖出、又用尽力气(在Shirley杨模糊的指导下)将昏迷的王胖子从车厢里拖下来,安置在相对避风的车厢阴影下、垫上能找到的少许干草和破帆布后,王胖子就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没有痛苦的呻吟,没有含糊的呓语,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粗重艰难的喘息。他像一尊失去生命的、沉重冰冷的石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Shirley杨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强迫自己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车厢阴影下的王胖子。
晨光吝啬地照亮了他的脸。那已经不是“苍白”或“灰败”可以形容的颜色,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泛着淡淡青灰色的蜡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干裂起皮,微微张开着,却没有任何气息进出。额头上、脸上,之前沾染的血污和泥垢已经干涸,像一层丑陋的面具。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条伤腿。昨夜匆忙重新捆扎的绷带,早已被一种暗黄、发绿、散发着浓烈腐败甜腥气味的脓血和组织液彻底浸透、染污,肿胀已经从大腿蔓延到了小腿和脚踝,整条腿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亮晶晶的紫黑色,紧绷得仿佛随时会“噗”地一声爆裂开来。脓血甚至从绷带的缝隙和边缘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冰晶。
感染。严重的、致命的感染。并且,很可能已经引发了败血症,或者更糟——气性坏疽?在缺医少药、极度疲惫和寒冷的连续打击下,王胖子身体最后的防线,显然已经彻底崩溃了。高烧或许在消耗掉他最后的能量和水分后,因为体温调节中枢的衰竭而暂时“退”了,但那是更危险的信号——他的身体,可能正在放弃抵抗,进入多器官衰竭的终末阶段。
看着这样的王胖子,一种比河谷里的寒冷更深、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Shirley杨的心脏,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阿木牺牲时的画面,胡八一昏迷中苍白的面容,与眼前王胖子濒死的惨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击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精神堤坝。
胖子……要撑不住了吗?那个总是咋咋呼呼、骂骂咧咧,却比谁都重情重义,在关键时刻总能爆发出惊人力量,一路用那条伤腿硬生生跟着她逃到这里,在磨坊里还强撑着指导他们换轮胎的胖子……真的要死了吗?死在这片荒凉陌生的高原河谷里,像“疤面”和他那些手下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无人知晓的尸体?
不……绝不!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星,在她近乎冰封的意识深渊中猛地爆开!不!她绝不允许!阿木已经没了,胡八一生死未卜,她不能再失去胖子!绝不!
一股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混合了无尽悲痛、愤怒和不甘的灼热力量,如同回光返照,猛地灌注进她冰冷的、麻木的四肢百骸!这力量灼烧着她的神经,也带来更加尖锐的、遍布全身的剧痛,但正是这剧痛,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只要还活着,就不能放弃!
“呃……”一声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哼,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溢出。她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另一只手臂因为摔伤和寒冷几乎失去知觉),死死抓住冰冷的车轮橡胶,指甲深深掐了进去,试图借助这点微不足道的支撑,将自己从地上——从这个象征着放弃和死亡的冰冷地面上——拖起来。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抗议。肋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但她不管,只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将自己从车轮上“撕”下来,然后手脚并用,像最虚弱的爬行动物,朝着车厢阴影下王胖子的位置,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去。
短短的几米距离,仿佛隔着天堑。冰冷的碎石和沙砾摩擦着她身上本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和伤口,带来新的、细密的刺痛。寒冷和失血让她的视线模糊、摇晃。但她眼中只有王胖子那张死灰色的脸。
终于,她爬到了王胖子身边。颤抖的、冰冷的手指,艰难地探向他的颈侧。皮肤冰凉,触感僵硬。她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一秒,两秒……极其微弱,微弱到仿佛随时会中断的,一下……搏动……又一下……
还有脉搏!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还有!
希望,如同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Shirley杨几乎要虚脱地瘫倒,但她强行撑住。她看向王胖子腿上那可怕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把那些坏死的、流脓的东西清理掉,重新上药包扎,否则……否则胖子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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