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彻底淹没。但这一次,连挣扎的力气似乎都要消失了。她感到一种深切的、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和虚无。也许,就这样吧。就这样和胖子、泥鳅一起,死在这片荒凉的高原河谷里,变成几具无人知晓的枯骨,和“疤面”他们一样,被风雪掩埋,被时间遗忘。至少,不用再逃了,不用再面对“方舟”无休止的追杀,不用再承受失去同伴的痛苦,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到无法呼吸的责任和托付……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最诱人的毒苹果,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放弃一切的甜美气息。
“姐……姐姐……”一个细弱、沙哑、带着浓浓哭腔和无法掩饰恐惧的声音,将她从这危险的、放弃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是泥鳅。孩子不知何时停止了添加柴禾,蜷缩在火堆旁,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瘦小的膝盖,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最后一片叶子。他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蓄满泪水、写满了无助和绝望的大眼睛,望着Shirley杨,小脸上糊满了干涸的泪痕、泥污和烟灰。
“火……火要灭了……柴……没有了……”泥鳅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胖叔他……他……他好像……不动了……”他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迹,冲出道道沟壑。
孩子的眼泪,像滚烫的烙铁,烫在Shirley杨冰冷麻木的心上。她看着泥鳅,这个在绝境中依然本能地依赖她、信任她、将她视为唯一支柱的孩子。她想起了昨夜他不要命地从崖壁上跳下来扑向敌人,想起了他用枪柄砸碎敌人鼻梁时的凶狠,也想起了他此刻眼中纯粹的、属于孩童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她不能放弃。至少,不能当着这个孩子的面放弃。阿木托付的部落里,也有像泥鳅这样的孩子。胖子还在,哪怕只有一丝气息。胡八一还在某个叫做“灯塔”的地方等着。而她,是这支濒临瓦解的队伍里,唯一还能思考、还能决定方向的成年人。如果她也倒下,那么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一股混合着责任、不甘、以及对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同伴最后怜惜的、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力量,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未曾熄灭的火星,在她灵魂深处猛地爆开,重新点燃了她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却也带来了几分清醒。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王胖子那死灰色的脸,不再去想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她必须思考,必须行动,为了还活着的人。
“泥鳅,”她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一丝强行凝聚起来的、微弱的力度,“别哭了。听我说。”
泥鳅用力抹了把脸,抽噎着,努力止住泪水,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宣判或指引。
“火,让它灭吧。省点力气。”Shirley杨的目光扫过那堆即将熄灭的火焰,又看向河谷两侧的峭壁和出口方向,“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吃的,没有柴火。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离开?”泥鳅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覆盖,“可是……胖叔他……他动不了……我们……我们也走不动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又看了一眼Shirley杨惨白的脸色和肋下渗血的绷带。
“必须走。”Shirley杨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走出去,才有一线生机。地图……”她艰难地挪动身体,伸手去够那个放在旁边的、沾满血污的背包,从里面抽出那张同样皱巴巴、染着血迹的地形图,在冰冷的膝盖上摊开。手指因为寒冷和虚弱而不住颤抖,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她的目光,在地图那一片代表他们所在区域的、粗糙的等高线和模糊标记上移动。“野牛沟”……之前他们计划要去的地方,现在看来太远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到达。附近还有什么?她的手指沿着代表他们昨夜逃进来的那条干涸河谷的线条向上游(他们进来的方向)移动,又向下游(他们尚未探索的方向)移动。
下游……河谷下游,地图上标记似乎更加稀疏,但隐约有一条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虚线,沿着河谷延伸,最终汇入另一条更粗的、代表更大河流或道路的线条旁边,那里有一个用更小字体标注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地名——“老鹰岩”?旁边还有一个类似小房子的标记,是废弃的护林站?还是采药人的临时窝棚?距离……按照地图粗略的比例尺估算,如果沿着河谷往下游走,可能……有十几里?还是二十几里?地图太不精确了。
十几二十里,对于健康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现在——一个濒死的重伤员,一个几乎虚脱、多处受伤的女人,一个手臂受伤、饥寒交迫的孩子——来说,不啻于另一段通往地狱的旅程。而且,下游方向是否安全?会不会有“方舟”的搜捕队?或者别的危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请大家收藏:(m.2yq.org)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