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坚持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代价高昂。车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寒冷,车内是濒临极限的人和濒临散架的车。前路完全未知,只有手中那张沾满血污、比例严重失调的旧地图,和一个叫做“老鹰岩”的、遥不可及且含义模糊的目标。燃料表早就坏了,他们不知道油箱里还有多少油,能支撑这头伤痕累累的钢铁野兽跑多远。引擎的声音越来越难听,排气管的黑烟越来越浓,每一次换挡或给油,车身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抗议和剧烈的顿挫,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火,或者某个关键部件突然断裂,将他们抛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黑暗寒冷的荒野中心。
绝望,并没有因为车辆的启动和暂时的移动而远离,反而以一种更加具体、更加缓慢的方式,伴随着每一公里的颠簸,伴随着体温的每一分流失,伴随着引擎的每一声不祥的嘶吼,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试图瓦解他们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可怜的求生意志。
“姐姐……”泥鳅的声音忽然响起,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惊慌,打破了车内除了引擎和颠簸声之外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车……车好像没劲了……油门踩到底,也跑不快……而且……声音不对……”
Shirley杨心里一沉,立刻凝神倾听。果然,引擎的嘶吼声变得更加空洞、无力,排气管的黑烟中,开始夹杂进一些断断续续的、淡蓝色的烟雾,并伴随着一种类似金属刮擦的、尖锐的“嘎啦”声!是拉缸了?还是更严重的机械故障?油路不畅?电路问题?
“慢点开,稳住。”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嘶哑但平稳,“注意看水温表。”虽然仪表盘好几个灯都不亮,但水温表似乎还在动,指针已经接近了红色区域的边缘!引擎过热!
高原夜晚的寒冷,似乎也无法抵消这台老旧发动机在恶劣工况和潜在故障下产生的惊人热量。散热系统可能也在之前的撞击中受损了。
“找地方……停车,熄火,冷却一下。”Shirley杨当机立断。继续开下去,引擎很可能彻底抱死,或者引发更严重的故障,甚至火灾。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泥鳅咬着牙,慢慢收油,将车靠向河边(他们一直沿着一条季节性的、此刻只有涓涓细流的河床边缘行驶)一处相对平缓、背风的土坎下,然后踩下刹车(刹车也软得厉害),挂空挡,拧动钥匙。
“咔哒。”
引擎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如同叹息般的闷响,终于停止了嘶吼。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迫的寂静。只有寒风掠过车顶和帆布篷发出的、如同鬼手抓挠般的“呜呜”声,和远处不知名夜鸟一两声凄厉短促的啼叫,以及……三人自己粗重、艰难、无法控制的喘息和颤抖声。
黑暗和寒冷,失去了引擎噪音和震动的“干扰”,如同等待已久的、耐心的掠食者,瞬间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更加清晰、更加霸道地侵占了车内的每一寸空间。体温流失的速度仿佛加快了,Shirley杨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叩击发出的“咯咯”声。泥鳅也蜷缩在驾驶座上,抱着双臂,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能停太久……会冻僵……”Shirley杨喘息着说,但她也知道,引擎必须冷却。她看了一眼手表(早已停摆,只有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只能凭感觉估算。
“泥鳅,你……你去后面看看胖子。给他……喂点水,如果还有的话。摸摸他额头,看烧不烧。”她吩咐道,自己则挣扎着推开车门。冰冷的、如同刀割般的寒风瞬间灌入,让她浑身一激灵,差点背过气去。但她必须下去检查一下车况,至少看看引擎舱有没有冒烟、漏油,或者能不能想办法临时处理一下。
她裹紧身上的破布,踉跄着下车,脚踩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河滩上,传来刺骨的寒意。她绕到车头,费力地掀开那变形凹陷的引擎盖(昨夜被石头砸的)。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烧灼的气味扑面而来。引擎舱里黑乎乎的,只有借着车内仪表盘微弱的光(没完全熄灭),勉强能看到一些轮廓。她不敢用手去摸任何部件,太烫。但她能看到,发动机缸体侧面,似乎有些深色的油渍在慢慢渗出、滴落。排气管附近的隔热棉也有烧焦的痕迹。情况不妙。
她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迅速消散。关好引擎盖,她又检查了一下四个轮胎。右前轮(昨夜被猎枪打爆后换的备胎)似乎有些亏气,但还能撑。其他几个轮子状况也差不多。
就在这时,她听到车厢里传来泥鳅带着哭腔的、惊恐的低呼:“姐姐!姐姐你快来!胖叔他……他呼吸好急!身上好烫!”
Shirley杨的心猛地一缩,转身就往回冲,也顾不上寒冷和伤痛,拉开车门就扑向后排。
只见王胖子躺在后座上,身体正在不自觉地、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寒冷的颤抖,而是一种高烧引起的、无法控制的寒战!他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与之前的苍白形成骇人对比。呼吸变得极其急促、浅快,喉咙里的湿啰音更加响亮,如同破了的风箱。泥鳅用手摸着他的额头,小脸上满是惊恐——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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