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性坏疽,合并严重的化脓性骨髓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吞噬着王胖子这条腿,也在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一点生命力。败血症的阴影,已经不再是阴影,而是化为了实质的高热(虽然表面体温可能因为休克而下降)、微弱的脉搏、和逐渐消失的意识。那支绿色标签的抗生素,或许暂时延缓了败血症休克的即刻致命性,但显然,它并没能阻止,甚至可能只是略微减缓了局部坏疽和感染的疯狂进展。王胖子的身体,正在这条腿上,进行着一场注定失败的、惨烈而无声的战争,而战争产生的毒素,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血液,攻击着他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肺、肾等所有重要器官。
伤情,在经历了短暂的、虚假的“稳定”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恶化。死神,已经将冰冷的镰刀,抵在了王胖子的脖颈上,并且正在缓缓收紧。
Shirley杨呆呆地看着,大脑因为眼前的惨状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而出现了一片空白的嗡鸣。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胃部剧烈地抽搐,几乎要呕吐出来。但她强行压制住,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更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昨夜那场绝地反击的“胜利”,用巨石埋葬了追兵,也换来了这暂时的喘息。但代价是什么?是胖子用最后一点生命力,硬生生扛过了高烧和药物的剧烈反应,却没能扛过这无情的、持续恶化的感染!是他们自己,也被困死在了这片绝地,与一堵埋葬了敌人的石墙和盘旋的死神为伴,眼睁睁看着同伴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愧疚、绝望、愤怒、以及一种深切的、冰寒刺骨的无能为力感,如同最粘稠的毒液,注入她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阿木的托付,胡八一的安危,胖子的生命……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在这惨白的晨光下,在这令人窒息的恶臭中,变得无比沉重,无比虚幻,又无比尖锐地刺痛着她的灵魂。
“姐姐……”一个细弱、沙哑、带着浓浓哭腔和无法掩饰恐惧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Shirley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蜷缩在她另一侧、紧紧抱着那个急救箱、小脸惨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身体不住颤抖的泥鳅。孩子显然也被王胖子可怕的伤情和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吓坏了,但他还是本能地靠近Shirley杨,仿佛她是这绝望世界中唯一还能抓住的浮木。
“胖叔他……他是不是……”泥鳅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敢说出后面那个字,只是用惊恐的目光,不断在王胖子灰败的脸和那条可怕的伤腿之间来回移动。
Shirley杨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伸出冰冷、颤抖的手,轻轻握了握泥鳅同样冰冷、瘦小、沾满污垢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王胖子。不,不能就这么看着。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这是她对自己,也是对阿木,对所有人,最后的承诺。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挪到王胖子身边。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恶臭,她颤抖着手,开始解那已经被脓血和组织液浸透、几乎和皮肉粘在一起的、肮脏不堪的纱布。这一次,比昨夜更加艰难,因为肿胀更加严重,坏死组织与纱布粘连得更加紧密。她不得不再次用那柄小刀(在酒精里简单擦了擦,聊胜于无),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切割、剥离。
每一下切割,都牵动着王胖子腿上早已坏死、但深处可能还有感觉的神经,让他在深度昏迷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发生细微的、痛苦的抽搐,喉咙里发出更加含糊、却更加令人心碎的呻吟。更多的、颜色更加诡异的脓血和组织液,随着纱布的揭开而涌出,恶臭几乎让人晕厥。
当伤口完全暴露在晨光下时,Shirley杨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创面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昨夜清理后相对“干净”的肌肉组织,此刻大部分已经变成了暗黑色、稀烂如泥的坏死物,轻轻一碰就成片脱落,露出下面同样发黑、散发着恶臭的筋膜和骨骼。断裂的胫骨裸露得更多,骨头上覆盖的那层灰白色腐败物更加厚实,颜色也变得更深,甚至有些地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油腻的黑色。更可怕的是,在伤口深处,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些细小的、不断从坏死肌肉间隙冒出的、暗红色的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带出更加刺鼻的恶臭——那是产气荚膜杆菌等厌氧菌正在疯狂繁殖、产气的明确标志!气性坏疽正在失控!
截肢。这个冷酷的、早在昨夜甚至更早就该考虑、却因为条件、风险和她内心最后一丝侥幸而被不断拖延的词语,此刻如同最尖锐的警钟,在她脑海中疯狂敲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的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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