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吉普车旁汇合,一时无话。告别的话语,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以各种方式说过了——在训练间隙的喘息中,在深夜值夜的沉默里,在反复推演计划时的争执后。此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默契的沉默,和彼此眼中那份无需多言的决意。
胡八一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最后落在Shirley杨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平静,也看到了平静之下那深藏的、如岩石般不可动摇的决心。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上车。”他的声音简短有力。
王胖子坐进副驾驶,Shirley杨和泥鳅钻进后座。车门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面的世界隔绝。车内空间狭小,塞满了物资,四个人挤在一起,几乎动弹不得。但这拥挤,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同伴就在身边,呼吸可闻。
胡八一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熟悉的、带着杂音的轰鸣,车身随之震动。他挂上一档,松开离合,吉普车像一头不情愿的倔驴,吭哧了几声,缓缓向前挪动。
车轮碾过碎石滩,发出沙沙的声响。车子绕过一个弯,安全屋逐渐被甩在身后,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被山岩和雾气彻底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没有人回头。
车内依旧沉默,只有引擎的噪音和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颠簸声。但沉默之下,是汹涌的心潮。告别了暂时的安全与安宁,告别了那段用伤痛和汗水换来的、宝贵的恢复与准备期。前方,是海拔更高、气候更恶劣、地形更复杂的西藏阿里高原,是神秘莫测的古格王朝遗址,是守墓人警告的“囚笼”,是“方舟”严阵以待的陷阱,是胡八一梦中那低语呼唤的“归宿”,也是他们必须去面对、去征服、去终结的最终战场。
“路线确认。”Shirley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展开那张精心绘制的地图,用手指沿着上面用红笔标出的、弯弯曲曲的路线,“按照计划,我们先向北,绕过黑石峡‘方舟’据点的正面侦察范围,从西侧进入羌塘无人区边缘,然后折向西南,沿着这条古商道的痕迹,接近古格遗址外围。全程大约五百公里,预计需要七到十天,前提是一切顺利,没有遇到暴风雪、流沙、或者……‘方舟’的拦截。”
“补给点?”胡八一盯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土路,问道。
“三个。”Shirley杨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第一个,距离这里八十公里,有一个季节性牧民定居点,如果运气好,可以补充淡水,但不要指望有其他物资。第二个,在羌塘边缘,地图上标了一个废弃的兵站,可能有坍塌的地窖,能找到点旧罐头之类的。第三个,距离古格遗址约五十公里,是一处温泉,水源相对可靠,但地势开阔,容易暴露,不能久留。”
“防御预案?”王胖子接口,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遭遇小股‘方舟’巡逻队,以驱离和摆脱为主,避免缠斗。如果遭遇‘清道夫’级别的主力,利用地形周旋,必要时……”Shirley杨顿了顿,“使用‘小玩意儿’和炸药,制造混乱,然后全速脱离。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抵达古格遗址区域,与可能存在的‘地母’一脉取得联系,或者至少,摸清‘方舟’在遗址周围的布防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进行正面决战。”
胡八一“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他看了一眼油表,指针在四分之三的位置晃动。“油够跑四百公里,剩下的,得靠运气,看能不能在废弃兵站或者路上找到点‘存货’。”
“胖子,”他侧头对王胖子说,“进了羌塘,你负责了望,尤其是注意天上的动静。‘方舟’可能有侦察机,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能不防。泥鳅,你盯着两侧和车后,有任何异常动静——不一定是人,动物突然惊飞、尘土不正常扬起——都要立刻报告。”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持续前行,逐渐爬升。雾气在阳光下慢慢变淡、消散,露出高原天空那刺眼的、纯净的湛蓝。远处的雪山峰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如同巨神佩戴的冠冕。空气越来越稀薄,也越来越冷,即使关着车窗,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景色变得荒凉、壮阔、充满一种原始的、不容侵犯的威严。赭红色的山岩赤裸地暴露在天地间,巨大的风化岩柱如同倒塌的远古神庙廊柱。偶尔能看到一小片枯黄的草甸,几头黑色的牦牛像移动的岩石,在远处缓慢地咀嚼着。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也蓝得让人心头发慌。
这就是他们将要穿越和征服的土地。美丽,而致命。
车子在一个上坡处吃力地吼叫着,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胡八一换到低速档,油门深踩,吉普车像一头老牛,喘着粗气,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
“快看!”泥鳅突然指着右前方,压低声音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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